的两道远光灯在沙尘中苦苦支撑。
苏凡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砂砾的浑浊空气,猛地举起了手里的唢呐。
“滴——!”
一声尖锐刺耳、霸道无匹的唢呐长音,瞬间刺破了狂风的呼啸。
唢呐被称为流氓乐器,因为它的穿透力是所有乐器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在这足以掩盖一切声音的八级大风中,只有它能吹出如此傲视天地的桀骜。
苏凡的腮帮子高高鼓起,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盘旋的蚯蚓。
他没有吹奏任何传统的喜庆曲目。
他吹出的是一段混乱交织、却又充满力量感的重金属摇滚节奏。
每一次气息的吞吐,都伴随着粗糙的沙粒被吸入气管。
那种肺部被砂纸打磨的剧烈疼痛感,让他吹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泣血的悲壮。
沈星辰在唢呐的伴奏中,缓缓站起了身。
她没有去拍打身上的沙土,而是利落地将红披肩扯下,用力抛向了空中。
披肩瞬间被狂风卷走,消失在无边的黄沙里。
“苍天闭了眼,那就由我来踏破这荒原——”
沈星辰开口了,没有了往日里的空灵,也没有了技巧性的花腔。
她完全采用了一种原始的、近乎于部落祭祀般的呼喊。
风沙直接灌进了她的口腔,这对于任何一个靠嗓子吃饭的歌手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她根本不在乎,直接把那些沙子当作了声带摩擦的天然助推器。
嗓音变得粗粝、沙哑,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剧烈摩擦。
这是一场人类肉身与自然天威的正面对抗。
苏凡的唢呐声越来越急促,仿佛千军万马在黄沙中冲锋陷阵。
沈星辰的歌声则如同战场上最后幸存的女战神,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强烈的生命呐喊。
他们没有按照剧本上的台词来演。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就是两个在世界末日边缘疯狂求生的流浪者。
那种对生命的极度渴望,对命运的强烈不甘,全都被他们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风沙之中。
指挥车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他们看着监视器里那两个在风暴中心犹如神明一般的身影,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这不是在演戏,这是一场用生命作为赌注的艺术献祭。
“啊——!”
沈星辰在歌曲的最后,发出一声长达二十秒的极限嘶吼。
在这声嘶吼中,吉普车的远光灯终于承受不住风沙的摧残,砰的一声炸裂了。
画面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防风麦克风里,还在传出若有若无的、伴随着剧烈咳嗽的喘息声。
“快!救援组!给我冲过去!”
林天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脚踹开了指挥车的车门,第一个冲进了漫天的风沙里。
几十个工作人员立刻打着强光手电,拉着安全绳,拼死向着那座沙丘摸进。
当他们终于在吉普车后面找到苏凡和沈星辰时,两个人已经彻底被黄沙掩埋了一半。
苏凡的嘴唇干裂出血,手里依然死死地攥着那把唢呐。
沈星辰靠在他的怀里,嗓子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但当林天的手电筒光芒照在他们脸上的时候,这两个虚脱到了极点的人,却不约而同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张狂到了极致的笑容。
那是一个真正属于演员的笑容,毫无保留,问心无愧。
三个月后,《边境狂歌》的预告片在全球同步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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