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队人马从尘雾中冲了出来,车队规模不大十余辆马车,但每一辆车都跑到了极限,马匹口吐白沫,蹄铁磨损严重,有几匹马的后腿已经明显在打颤。
逃难的人??
城墙上,值守的百夫长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右臂,五指张开,那是“止”的手势。
在他身后,一排弓箭手齐刷刷地举起长弓,箭矢上弦,弓弦拉满,发出整齐划一的嘎吱声。
“北漓境内,前方何人。”
百夫长的声音从城墙上炸开,浑厚而威严,像一声惊雷从天而降,“报上名来!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车队在最外围的射程边缘猛地刹住。
马匹嘶鸣,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尘土在车队的四周扬起又落下。
马车上,白家老幼妇孺瑟缩在车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城墙上那排冷森森的箭矢,瞳孔里倒映着死亡的寒光。
夜宵勒住缰绳,跨下的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空气中蹬了两下,重重落回地面。
他抬头望向城墙,冷冽的寒光刺进他的眼睛,他没有躲闪。
身后,白家大少白玉衡骑马赶了上来,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宵兄弟,他们来者不善。城墙上全是弓箭手,硬闯的话……”
“我知道。”
夜宵打断了他,声音很轻,目光却死死盯着城墙上方那个百夫长。
从神医谷方向被逼退之后,他们的车队就一直在往北走。
那些沿途追杀的杀手,在某个节点之后忽然变少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夜宵不是没察觉到这种变化,有人在暗中替他们清理尾巴。
而那个人行动极其隐蔽,出手极其干净,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他不确定那个人是谁,也不确定那个人是敌是友。
但他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要杀他们,没必要在路上浪费那么多力气。
城墙上,就在百夫长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空气忽然像水波一样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长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是两颗没有温度的墨色石子。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但鬓角已经花白,像是被北地的风雪提早染了色。
他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军牌,没有腰牌,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看不见。
可他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城墙上的所有士兵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那种气势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证明,那是久居上位者、见惯生死者的气度,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光是静静地放在那里,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青衣人缓缓走到城墙垛口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石砖上,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城下那支狼狈不堪的队伍。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不疾不徐,像一把软尺,一寸一寸地丈量着他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夜宵身上。
“你们,是从东边来的。”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车队前夜宵的耳中。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像是被北地的寒风吹过,带着一种干燥而冷冽的质感。
夜宵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是。”
“中原人。”青衣人又道:“北漓不欢迎中原人,你们应该知道。”
“知道。”夜宵的声音平稳,但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收紧。
青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夜宵,在车队中扫视了一圈,像是寻找着什么。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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