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了变调,否认道:“那紫阳三杰是什么?他们当年不是最好的兄弟吗?”
“什么狗屁紫阳三杰,到头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玄玖渊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一丝粗粝。
“萧将军还在世的时候,夜黎和皇兄确实是京城家喻户晓的三杰,他们的交情也配得上这个美称。”
“但萧将军去世之后呢?友情早就腐败了,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谁告诉你的?你凭什么说你的是真的?”
玄玖渊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两口深井,拇指在膝头慢慢摩挲着,指腹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
“谁告诉我的?当然是本王的父皇和你父皇告诉我的。”
他看着玄怜帝瞬间变得惨白的面色,继续说了下去,每个字都放得很轻,像是怕太重了会把眼前这个人砸碎。
“他们在临终前的最后一刻,或着明知自己必死的结局,这才幡然醒悟。可那时早已为时过晚,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也是本王的亲生父亲和哥哥,我又怎么会听信一面之言而去诬陷他们?他们弥留之际亲口承认的罪,我一个字都没有添,也一个字都没有漏。”
玄玖渊从榻边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玄怜帝面前。
他和这个侄子之间只隔了两尺的距离,他能看到那张年轻的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颤抖。
眼尾那一小片皮肤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唇的边角被他自己的牙齿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夜黎是一位极其聪慧的人,他的智慧远超这个时代所能承载的分量。”
“皇兄和父皇觊觎他的能力,怕他日后有更大的野心倒是无人能阻。所以想要将他扣在皇室,做他们永远的智囊。”
“他们以为只要毒杀了夜黎的挚爱之人,断了他的念想,就能像驯鹰一样把他训成皇室的鹰犬?”
“但他们错就错在,明明知晓他极其聪明,却把对方当作傻子一样,戏弄玩弄于鼓掌之中。直到最后自掘坟墓。”
“夜黎太聪明了,他聪明到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们的算计,只是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亲手讨回了这笔烂账。”
玄玖渊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一直很稳,像一根绷得笔直的丝线穿过嘈杂的尘世,不偏不倚地扎进了玄怜帝的耳中。
他浑身失力地跌坐在了身后的圈椅里,杏黄色的外袍从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底下单薄的中衣和一段细细的锁骨。
他整个人缩在那张宽大的圈椅中,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玄玖渊蹲下身来平视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玄怜帝此刻苍白失魂的面孔,声音缓和了许多问道:“你父皇临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玄怜帝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一片混沌,这句话像一根针穿过了所有噪音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父皇躺在病榻上的最后一天,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这后半生过得无比失败,年轻时对朕好的人不好好珍惜,还想着用一切的阴谋诡计加害他们,落得这般下场,我自咎由自取。”
他一直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父皇是在感慨朝政的得失,是在后悔对某些忠臣的苛待。
他从来没有把这句话和夜黎联系在一起。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玄怜帝把脸埋进了双手掌心里,肩膀开始发抖。
他抖得很厉害,整个人的脊背弓成了一只虾米的样子,缩在圈椅里的身形看起来比他实际年纪小了很多。
像十几年前那个坐在夜黎膝盖上听故事的小孩子。
玄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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