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乾家养育了你,栽培了你,给了你登临绝巅的资源与名分,如今你道心已碎,命不久矣,这身血肉,在你身上,不过是白白浪费..’”
“‘也当,归还乾家了。’”
江尘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一个归还。”
“在他身后,是一座座神城之上,映出的一张张老脸。”
虞紫鸢道,“那些脸上,有贪婪,有恐恐惧,有迫不及待,唯独没有半分愧疚。”
“可你知道?就是这些人,在你父亲如日中天、为乾家立下无上荣耀的那些年里,曾在他面前畏畏缩缩,极尽恭维,恨不得匍匐在他脚下,舔舐他踏过的尘土。”
“他们口中的‘我乾家之功’,在你父亲面前,卑微得像一个笑话。”
“而那一日,他们成了刀俎。”
“来瓜分这个曾为乾家带来万古荣耀的名字。”
海风呜咽,虞紫鸢的声音,一字一句,在江尘耳畔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第一位老祖站了出来,指着你父亲的眼睛...”
“‘我取眼!此眼曾随他登临穹天阁,可洞穿虚妄,破碎天机!’”
“第二位老祖上前...”
“‘我要耳!此耳聆听过天道之音,可听辨世间是非真伪!’”
“‘我要舌头!他曾以一言震退邪道准圣,得此舌,从此能言世间万法!’”
“‘骨给我!’又一位老祖声嘶力竭,‘那骨之上烙印天道,与我儿融合,可助他成就...天道圣体!’”
“哈哈哈!”
虞紫鸢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却满是悲凉与冰冷,
“笑声震天,血染苍穹。”
“一位位老祖,当着那万道金锁,当着那个为乾家流尽了血的男人,争相上前,像一群分食的饿狼,将他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标好了价钱,分得干干净净。”
“自那一日起...”
她看着江尘,一字一顿。
“这世间,再无乾子陵。”
整片甲板,一片安静,
只有风声,在云海之间呜咽回荡。
江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曾以为,乾子陵并没有死,如果他真的死了,他留下的那座神宫,为何会在凡间留下信物,一次次守护自己?
可此刻他忽然懂了。
或许,早在从凡间离去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他选择封禁了自己孩子的血脉,断去了他与母亲姜岚之间所有的联系,不是抛弃,是将他藏进了凡尘最不起眼的角落,让他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那个男人,曾走过一条极尽辉煌、登临绝巅的路。
万古第一天骄,准圣之躯,穹天阁上硬抗天道洗礼...那是何等耀眼的一生。
可这条路...
太累了,
累到他亲眼看过了高处的风景,也看透了风光背后的人心,
所以他宁愿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不要踏上那条路,宁愿他在凡尘市井之间,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不要天赋,不要荣耀,不要血海深仇。
只要活着,
江尘轻轻闭眼,睁开时,眸子里已是一片冷寂,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虽然流着乾家的血,可乾家,也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是。”虞紫鸢没有半分回避。
江尘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不解,
这些秘密牵扯之大,足以让诸天变色,必然是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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