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又看了看阿古和赤那。
赤那的眼圈红了,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陈捕头把手里的竹签放下,朝旁边的师爷抬了抬下巴。
师爷清了清嗓子,翻开桌上的簿子,念了一段。
“据街面证人所述,赵荣携女眷在东城茶楼饮茶,路遇北地蛮族数人。赵荣出言……调侃女眷,语涉轻佻。北地蛮族一人上前理论,赵荣先以掌掴之,继而命随从持棍驱逐。争执中,一蛮族夺棍还击,击中赵荣右臂。”
师爷念到这里,顿了顿,看了郑毅一眼。
郑毅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陈捕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女眷,是谁家的?”
师爷翻了一页簿子,低声道:“不是谁家的。茶楼的说,那女子是……赵荣从南边带回来的,身份不祥。”
陈捕头的眉头皱了一下。
郑毅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致清楚了。
阿古和赤那是寒翎部的人,这次跟着赫连来北宁城,是第一次进城。两个年轻人,没见过世面,看见什么都是新鲜的。大概是逛到茶楼附近的时候,看见了那位女眷——也许只是多看了一眼,也许是被对方的长相或穿着吸引,总之没有恶意。
但赵荣那种人,看见两个北地“蛮族”盯着自己的女人看,面上挂不住。他大概说了些难听的话——“蛮子”“没见过女人”“北地的野狗”之类。阿古和赤那虽然汉话不好,但这种话还是听得懂的。
阿古年轻气盛,上前理论。赵荣觉得被一个蛮族顶撞是大丢面子的事,先动了手。阿古和赤那从小在北地长大,被人打了不可能不还手。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蛮族当街行凶”。
郑毅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在官厅里讲道理,不如讲规矩。北宁城的规矩就是——谁先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伤了人、伤得重不重、对方是什么人家。
赵家是城东的布商,有根底,有人脉。阿古和赤那是北地来的蛮族,在城里没有根基。
这个亏,表面上是吃定了。
但郑毅没有打算就这么吃下去。
他没有在官厅里闹,老老实实交了五十两银子——这笔钱是从这次交易的货款里先挪出来的,回去之后要从寒翎部的份额里扣。阿古听到“从寒翎部份额里扣”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白了。
比挨打还疼。
人暂时没放。陈捕头说,等赵家那边消了气,签了撤状,再放人。
郑毅从官厅出来的时候,赫连和乌沉迎上来。
“怎么样?”赫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着一座火山。
“银子交了。人暂时不放。”
赫连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嘎嘎作响。
“我先跟你说清楚。”郑毅看着他,“这件事,阿古和赤那有错。我当着你的面也这么说——他们动手打人,不对。我交了银子,认了这个罚,是因为打人这件事本身确实不占理。”
赫连的拳头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挥出去。
“但是。”郑毅话锋一转,“打人不对归打人不对。赵荣那张嘴,比他挨的那下重得多。”
赫连的眼睛猛地亮了。
郑毅没有再多说,转身朝何良走去。
“何执事,帮我做件事。”
何良刚才一直在外面等着,没敢进去,听见郑毅叫他,连忙凑过来。
“打听一下那个赵荣,尤其是他那个女伴的事。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
何良犹豫了一下:“郑公子,你想……”
“我想让他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打人’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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