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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的路是直的,一条道走到黑,不拐弯,不犹豫。南边的路弯弯绕绕的,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一会儿被一条小河拦住了,得绕过去,一会儿又被一片竹林挡了,得穿过去。赤牙骑在刺头上,看着路两边越来越密的竹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什么树?怎么长成这样?”
“竹子。”郑毅说。
“竹子是什么?”
沈鸢在后面轻声说:“竹子和树不一样。树是实心的,竹子是空心的。”
赤牙伸手想去摸一下路边伸出来的竹枝,手还没碰到,那根竹枝弹了一下,把他吓得缩回了手。
“它动了!”
“有风。”郑毅说。
赤牙警惕地看着那片竹林,总觉得那些竹子不太对劲。
“南边的人种这么多竹子干什么?”
沈鸢笑了笑:“竹子有用。能做椅子,能做篮子,能做筷子,还能吃。”
“竹子能吃?”
“竹笋。你没吃过?”
赤牙摇了摇头。
沈鸢想了想,觉得也是。赤牙从出生起就在北地,北地不长竹子,他怎么可能吃过竹笋。
“到了江南我请你吃。”沈鸢说。
赤牙的眼睛又亮了。
“好吃吗?”
“好吃。春天的最嫩,冬天的最鲜。现在这个季节,应该能吃到冬笋了。”
赤牙开始咽口水了。
郑毅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竹林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茅草,茅草已经开始枯黄了,风一吹,整片草地像波浪一样起伏,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茅草丛中零星地长着几棵野柿子树,树上挂满了橘红色的小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赤牙被那片茅草地迷住了。他觉得北地也有草,但北地的草是贴在地上长的,从来不站这么高。他把刺头拴在一棵树上,跑进草地里滚了一圈,整个人被茅草淹没了,只露出一双靴子。
沈鸢在路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次她笑得不小了,嘴角弯得很明显,眼睛也弯了,像两个月牙。
郑毅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草地里那两只乱蹬的靴子,又看了看沈鸢的笑脸。
“他像不像一条狗?”他说。
沈鸢笑得更利害了,用手捂着嘴,怕自己笑得太大声。但她肋骨那处的伤还没好,笑大了牵动了伤处,疼得她“嘶”了一声,笑容变成了一脸苦相。
郑毅翻身下马,走到她旁边。
“别笑了。”
“我没笑。”
“你刚才笑了。”
沈鸢捂着肋骨,慢慢蹲了下去。疼劲儿过去了,她还蹲在地上没起来。
“郑公子。”
“嗯。”
“你是不是从来不会大笑?”
郑毅想了想。
“笑过。很少。”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映得很亮,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郑毅的影子。
“我觉得你不是不爱笑,你是把笑都省着用了。”
郑毅没接话,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赤牙从草地里爬出来的时候,头上顶着一脑袋的草屑,脸上还粘着一片枯叶子,整个人像个刚从草垛里钻出来的刺猬。他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嘿嘿地笑,笑得像个傻子。
“郑公子,这地方太好玩了!我能在这儿再玩一会儿吗?”
“不能。赶路。”
赤牙的笑脸垮了,但只垮了一瞬,又支棱起来了。他把头上的草屑扒拉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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