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心里气他食古不化,老八悠然道。
“是。谷雨的君山银针。”揆叙收回他淡然却坚定的目光,对着老八笑道。
只见那银针一颗颗融在碧色的茶水间,被新鲜的竹盏装着,很有些清新的味道,和冰倩的精致又是两种风格。
“像是玉泉山的水泡的?”
“正是。皇上前几天赏的玉泉山的一罐水。今儿可巧给贝勒爷和福晋碰上了。”他笑道。
见他们两个就着茶岔开了话题,我一个人觉得很没趣,站起来对着揆叙道,“你可有什么做茶的书?可能借我几本?”
“就在书房,你自己去拿便是。”他笑道,随即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旁边的小丫头道,“你带福晋去书房里挑些书。”
小丫头领了我到湖对岸的书房去,留下那两个人在亭中闲话。
“你们家大人最近可忙?”小丫头推开房门让我进去,我随口问道。
“回福晋的话,大人还是以往一样,下了朝就回来呆在书房看书做文章。”小丫头回道。
我的手指停在一本《茶疏》上,“你说,他并不很忙?”
“不算忙。”小丫头点头道。
我点点头,让小丫头拿了《茶疏》又挑了《茶经》《茶说》《煮泉小品》《品茶要录》几本,正准备出去,又见桌上还有本《茶谱》,反正他这的跟茶有关的书我得一应扫荡光了,谁让他明明在家要骗我。想着,去拿那本《茶谱》却看见书下面是一幅做了一半的画:
一个红衣服的女子坐在水边的一块凸出的大石头上眼望前方托腮沉思,衣袂翻飞,但却有种宁静的美感。画上还提了半句词:玉塞飞鸿,银河驾鹊,佳期又值新秋。碧空如水,大火正西流。休道天孙会少,较人间、未必多愁。关心处,清砧一杵,风叶响飕飕……
下阙却还没提好。我再看那女子的容貌,总也有些眼熟,却记不得是哪里见过的。正想着,揆叙推门进来,见我在看那画,眼神一下子紧张起来,一步跨上来就把桌上的书盖住画,这会儿我却想起来了。
“哈,师父,画我呢。”说着要再去看看那阙词写的什么,“不会这词还是给我填的吧?”
却被他紧按着不撒手,“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看你画的挺好啊,再看一眼。”说着就去掰他的手。
“我说了没有什么可看的!”他一把拽过那张画,三下两下撕成了碎片,连带着原先桌上的书散了一地。
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我站在当场真有些害怕——从来不生气的人生气的样子是很可怕的。
他好像用尽力气一样跌进了一边的靠背椅,把手上的碎片团了扔进一边的火盆里,“没什么可看的,不过是为亡妻画像一幅。”
说着站起来,一边的小丫头见了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捡起地上的书卷。
“原来如此,是我莽撞了。”我低声道。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还准备在他这儿玩一会儿,发生了这个插曲,我自己也没了兴趣,拿了书出来就携了老八告别而去,而他也没有再留。
从揆叙家出来,居然又下雨了,一片一片哗啦啦的打在地上。但这次我在辚辚的马车中,不会再像上次那么惨。
“你可见过揆叙的妻子?”揆叙的妻子一直是个很神秘的所在,所有关于她的事情都深情款款却又讳莫如深。
“没有。我这也是第一次来拜访他呢。看你倒是比我还熟。你借了这么多说茶的书干什么呢?难不成是开茶铺?”老八笑着翻着我借来的书。
我笑了笑,道,“到时候你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