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千丈,班主任非常严肃的在我们一家人面前严正的告诫,“再这样下去,你铁定考不上大学。”我很抱歉的看见妈妈的手抖了一下,那时候很想冲她笑笑,安慰安慰她,但终于还是像老师期望的那样,低下头去。
人生不会有太多的神奇,虽然我被接回家住,每天去补课到晚上十点,但我的大脑好像饱和了一样拒绝这些所有的信息。渐渐的老师也不再管我,只是父母的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有一天,他们很严肃的找我谈话。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听着他们的问题,我忽然忍不住的笑了,好像在和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谈论小姑娘的装扮。如果我还会谈恋爱,那就好了。现在,我只是对着书本,希望留住一个日渐模糊的面貌,想在夜晚梦一次他的声音,可是他固执而残忍的从不出现。我快要记不住他的样子了,我是那么的惶恐,我开始一遍又一遍的低声问自己,那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我开始把它写下来,在每一个深夜。我一杯一杯的喝水,直到夜安静的能清楚的听见小区的铁门哗啦啦的关上。
终于写完,我好像看见另一个自己走进了文字里。剩下的,我不知道是什么,然而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离开了我。
我把那些本子藏进书橱的角落,高三开始了。
又一年的秋天,我回到了北京。
北京的秋天是这个城市最美的季节,天很高,风吹着银杏的叶子像雨一样落下来,小船一样漂在我家的池塘……我的学校没有银杏叶子,但有一条笔直的道路,路旁种满梧桐树,一阵风来就有飘飘洒洒的金黄的卷曲的叶子从头顶上滑到脚边,踩上去,能听见叶子破碎的声音。
我读了历史。
历史系的老教授治明清史,让我们要常去和文物对话,我终于有了理由天天流连在雍和宫里,像一个离家的游子,一间间的检视那些屋子,坐在没有人的绥成殿,看阳光照在门槛上,投下光明和昏暗的界限,有金色的微粒闪烁在鞋子上。
后来,我帮管理处做些义务导游的工作。
“这里原先并不只是雍正的潜邸,它是皇四子胤真和皇八子胤禩共同的府邸……”每次介绍之前,我都会淡淡的添上一句,尽管他们也许无所谓知道或者不知道,可是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讲完了,我就坐在那片珍珠海下面看落日,太阳落下去的时候,空气是暖暖的,我伸出手去,缓缓张开手指,触摸到一片坚实的温暖。
渐渐的,我发现,另外一排椅子上也会坐着一个人.他常常来,有的时候听,有的时候不听讲解,只是到处转转,然后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清场,只剩我们两个走出去。
也许是藏传佛教的信徒——我曾经猜测过他的身份,但是从来不想去求证。时间久了出门的时候也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他往左走,我往右走。
又一年的二月初十,我一大清早起来往雍和宫赶,想去看看日出。却在地铁站的检票口发现月票卡没有了。翻便了书包里的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我不想再找,转身去买票。
“毓敏?”
我打了个冷颤,抓住手上差点掉下去的书包。没有人这样喊过我的名字,除非,他。
我回味着那两个简单的音节,不知道该不该抬头去看一看。
“这是你的月票吧?”红面子的月票卡送到了我面前,伴随着字斟句酌谨慎的声音,但是语气却很友好温和。我抬头,恰巧是在雍和宫见过的那个疑似佛教徒。接过月票对他笑笑,我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会出现呢。
半夜的地铁里很少有人,外面的夜风灌到地铁站里让人冷的发抖。长长的站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等车。
“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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