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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胤禩的奏折已经送走了，璃嫣知道他绝无心睡眠，便陪他在汤泉行宫中散起了步。一出门，璃嫣便打了个哆嗦，快要十二月的天，真的已经很冷了。“冷不冷？我回去给你拿件衣服？”璃嫣有些害怕他们之间的沉默，忍不住问。
胤禩摇了摇头，目光显得深邃而遥远：“嫣儿，你觉得皇阿玛是个怎么样的人？”
“对于我，他是个慈祥而宽容的长者；对于国家，他是个英明而睿智的统治者。”璃嫣的话倒是出自真心，康熙对她一直是宽容得近乎放纵的。
“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一直将皇阿玛当作天底下最伟大、最了不起的人，皇阿玛能够将偌大一个国家管理得有条不紊、蒸蒸日上，比起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从小就告诉自己，要变成像皇阿玛一样的人，让额娘过上很好很好的生活……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愿望。现在……”胤禩苦笑着摇摇头。
每次听到胤禩提起童年，璃嫣总是很心痛，而现在她更心痛的是，不知康熙如果听到了这番话心里该作何感想？“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努力皇上和娘娘都看在眼里，不是吗？”
“额娘已经不愿意再等我，皇阿玛也……咳咳……”
璃嫣听得胤禩的咳嗽声，赶忙说：“我好冷，我们……回去好不好？”
这一天的时间像是过得特别慢，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慵懒地不愿离去，慢的仿佛把人的心放在火上煎——呵，还不放油。傍晚的时候，胤禩终于靠在璃嫣的肩膀上睡着了，在他迷迷糊糊入睡之前，璃嫣听见他模糊的叫了一声……额娘。胤禩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什么时候都冷静、坚强、淡定、从容，他总有不堪一击的脆弱时刻，总有想要找个避风港湾的时候。要是良妃娘娘还在有多好？要是自己能早点发现良妃生病的原因有多好？要是自己能早记起来五十三年秋天的变故，有多好？璃嫣一边想一边哼着曲子，她不敢停下来，怕一停胤禩就会惊醒。这两天他太累了，累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胤禩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璃嫣的右肩早已麻木得没有感觉，看着胤禩一脸歉意的表情，璃嫣忽然觉得，康熙这样做也未尝不好，至少她和胤禩又找回了从前的感觉。虽然很自私，但是璃嫣真的开始有一点点开心了。
第二天清晨，康熙的圣旨又到了。如璃嫣所料，又是一顿责骂，措辞严厉尖刻，不留余地。胤禩起身接旨的时候，璃嫣听到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她知道，那是胤禩的梦想和心愿。
“嫣儿，你……有没有想过，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说得对，皇阿玛最恨的便是党争，偏偏我不死心，弄出个满朝皆知的‘八爷党’，皇阿玛能不心生厌恶么？而且……或许皇阿玛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痴心妄想罢了啊……”
“胤禩……”是啊，她璃嫣都能想明白的事，胤禩又怎会想不明白？恐怕也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璃嫣看着他清醒的痛苦和无奈，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清醒总比执迷好，悲的却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八贤王”恐怕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他是皇上、他是父亲，他便总是正确的，不是吗。我还争辩什么。”原本一直站在窗边望向窗外的胤禩，忽然回转身，“公主，我们之间……就这么罢了吧。胤禩何德何能得公主垂青……”
“我不答应。”璃嫣的食指轻轻阻住胤禩的唇。
“我……”
“我、不、答、应。”
“你还不明白？我再也没有办法保护你，我想给你的也永远给不了了。我身边的人……难保皇阿玛不会迁怒，即使此点略去不提，我知道额娘为我而死，我不想我身边的人再为我有任何闪失，你……”胤禩紧紧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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