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夺舍」，是一种借尸还魂法。根据记载，西藏活佛，有以夺舍法转世者，道家有也一些故事讲这种神奇罕有的死后回魂事例──人死复生，只是安上了另一个灵魂。

    可人的祖父对这些藏密与道家的修行法门极有兴趣，书房里有一整片的书架上全部是这一类的书籍，其中不乏古文线装书。可人从小也看了不少这类书籍，但都是好奇翻阅，没有真的研究过。因此她现在所能回想起来的所有片段，都对她眼前的情况毫无助益。

    沈兰亭，那个作道姑打扮的素颜女子，看起来大约是廿七、八岁吧，据说是她，啊是那个，叶赫那拉．可人──的阿姨，正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与赵妈──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据说是她，喔是那个，叶赫那拉．可人的奶妈，皱眉低声在谈着什么。

    而这个叶赫那拉．可人嘛──此刻正平躺在床上，无奈地举起那双纤弱的小手看着。她──叶赫那拉．可人，是个久病而且发育不良的瘦弱女孩，是的，一个据说已经十岁了，却比七岁娃娃还要瘦小的小女孩。

    珠儿，一个甜美的十六岁小姑娘，唉，据说是叶赫那拉．可人的贴身婢女，靠过来探问道：「小姐醒啦，起来梳洗一下，吃碗银鱼羹吧！」

    窗边的二人闻声一起靠了过来。默默地看着珠儿将她安置妥当，然后抱着她坐到外厅的圆桌上，一口一口喂着她吃起银鱼羹来。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了。」赵妈拉起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

    沈兰亭却只是继续以担心的眼神看着可人。

    从那天大哥坚持找来一位喇嘛作法，竟真的让命悬一线的可人从鬼门关前转了回来之后，一个月了，可人只是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屋里的摆设，看着屋里屋外进进出出的人们，可是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而且那眼神，透着陌生，那不该是一个十岁女孩的眼神。

    「小姐要自己吃吗？」珠儿看着抓住汤匙的那只手。

    可人点点头。珠儿转头看了看赵妈，得到许可的暗示之后，将汤匙交给了可人，三个人就这样看着她一口一口地，而且是极优雅地，把一整碗羹汤送进小嘴里。

    「还要吗？」珠儿为她擦了嘴角与双手。

    可人摇摇头。她很渴望到外面院子走走，如今她不仅被「关」在这个小小的身躯里，还被关在这个古典雅致的闺房里。

    沈兰亭顺着可人的视线看看外面的院子，五月了，气候很舒适，就到凉亭去坐坐吧！这娃儿有多久没晒太阳了？脸色也太苍白了。

    「赵妈，给小姐加件衣服，咱们去院子里走走。」

    可人笑逐颜开，沈兰亭真是心细如发，体贴极了。

    穿好衣服，沈兰亭亲自扶着可人的手，一步步缓缓地往院子里走去。可人开心地深吸一口气，呼──干净清新的空气，不像曼哈顿──

    在凉亭坐定之后，沈兰亭交待赵妈去厨房准备些小点心，珠儿则是去熬可人今天的药汤，所以凉亭里只剩下二人对望着。

    这一个月来，虽然可人足不出户，但从进进出出的人，以及众人的对话之间，她对这个与她同名但不同姓的「叶赫那拉．可人」，以及这个沈家大宅，已经了解了一个梗概。

    今年是清雍正三年，沈家是北京城里的有钱人家，经营药材、皮货与米店。沈家现在的当家，沈冠钰，正当盛年，还有个举人头衔。他极爱护自己的一对双生妹子，无奈这对妹子的命运都很坎坷。沈兰亭嫁给一个当朝进士，但因为丈夫无良而离缘出家，一直居住在城北的道观里。这次是因为唯一的亲外甥女重病，才返家看照，没想到一住就是月余。

    而叶赫那拉．可人的母亲，沈竹君，则嫁给了旗人，因此可人是旗籍。但是她的父亲五年前战死在伊犁，母亲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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