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接着说：「读佛经不是在做学问，不只是光读懂佛经，重点是要实修。妳读佛经，可有师父教妳？」

    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所困扰，可人一时之间只懂得摇摇头，找不到什么话说。

    「其它还读过些什么？」雍正又问。

    「有《高僧传》以及《五宗原》。」就是那《五宗原》三个字把她带至这紫禁城内。不过既然皇后说过，皇上并不同意《五宗原》的见解，所以提起这本书，应该无害才是。

    「《五宗原》？」雍正面露微笑看着她，却不问她《五宗原》的事。停了片刻才问：「这禅师的故事里，妳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个？」

    「佛印禅师『飞来峰』的故事。」因为她不只读过，还讲过几次，所以印象最深刻。

    「既已飞来，何不飞去？」雍正问。

    「一动不如一静。」可人答。

    「静作何用？」雍正再问。

    「既来之，则安之。」可人再答。

    雍正笑道：「好个既来之则安之。」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可人笑不出来。

    雍正定定地看着她。「那妳就留在宫里好好读经，明天早上就到上书房去应卯。」

    不会吧！我又说错了什么？这样我何时才能出宫，重回香山的叶赫那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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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候的官员，一早向官署报到。点名都是在早上五点，也就是卯时开始，所以点名叫「点卯」，应名叫「应卯」。

    天色昏暗，一盏白纱灯，坤宁宫里的小太监──小喜子，领着可人到上书房报到。

    与可人同时到达上书房的，还有弘历、弘昼以及修德三个人，但彼此只是惊鸿一瞥，就各自带开了。

    小喜子领着她到内间的一间房里，他对另一个位阶较高的太监──华公公道了吉祥，就把可人交给了他。

    「跟我来。」华公公带着可人到另一间房里。里头已经点上了灯，有两张桌子，一张面南，一张面西。宽大的空间里，是满满的一排排书架，上面放满了线装书。「您使用这张桌子。」华公公指着面西较小的那一张桌子。桌上有完整的文房四宝，墨汁已磨好。还有一迭整齐的宣纸。

    「奉皇上旨意，格格您每日自选佛佗讲经一篇，还有这张清单上的神僧著作一篇，每日写下心得五百字，申时休息回坤宁宫。酉时再到养心殿待传。」华公公简单交待，即转身离开。

    今早小喜子来带她时也是称她「格格」，就是满人尊称「小姐」的意思。想来因为皇上指定她进上书房读书，所以太监们对她的称谓也提升为「小姐」了。

    再次成为学生，可人深吸一口气。这房间里全是书本的气息，就像古老的图书馆里的那股气息，也是可人熟悉的气息。在这个空间里读书，可人很自在安心。

    拿起桌上的那张清单，可人读到了一串名字：僧肇、永嘉玄觉、寒山、拾得、沩山灵佑、仰山慧寂、赵州从谂、永明延寿、云门文偃、雪窦重显、圆悟克勤、玉琳通琇、茆溪行森、云栖祩宏、紫阳真人以及圆明居士。

    前面的十四个人名，可人都很快的从论部里找到他们的著作。她把宣纸裁成一小张的书签，上面写上名字，夹入书内，以便阅读时可以快速取书。

    但后面两位──紫阳真人以及圆明居士──的著作，可人就找不着了。

    「该问谁呢？」可人看着朝南的那张空桌子。「不是问我有没有师父吗？」她还以为今天要到上书房来拜师呢，岂知却是放她一人单独在房间里读书。

    放下这个并非急切的问题，可人找到了《四十二章经》，坐定之后打开来开始阅读。「昔汉孝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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