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别这么说,快进去候传吧!」小喜子朝她一笑,就转身离开了。
「又遇到了!」弘昼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可人只见到他与弘历,却不见修德。
「修德回去了。」弘历说。「妳今天读了什么?」
「《四十二章经》和僧肇的《肇论》。」可人说。
「妳一天里就读完了?」弘历觉得不可置信。
「欸,囫囵吞枣。」可人的博士学位可不是修假的,她自有一套快速归纳整理,先取得概念,再穷究事实的研究方法。
「妳说来听听。」弘历让可人说说《肇论》的要旨。
「《肇论》包括<般若无知论>、<物不迁论>、<不真空论>及<涅盘无名论>等四篇重要著作。」可人把里面的概念简要解释。
「妳一个人读的?皇阿玛帮妳找师傅了吗?」弘历听完更觉得不可思议。
「是。没有。」可人简要回答了二个问题。「您可不可以先告诉我,这紫阳真人以及圆明居士是谁呢?皇上要我读他们二人的著作。」
弘历与弘昼却像是被一道雷打中了他们的脑袋──傻了。
「你们也不知道啊?那我得问谁呢?」
「就问皇阿玛好了。」弘昼突然恢复过来,而且笑了起来。
弘历却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又把话吞了回去。
「皇上有旨,请二位阿哥与这位格格进殿。」小善子跑来传召。于是三人一起进殿。
皇帝的宝座设在正中,上悬雍正御笔「中正仁和」匾。雍正一身藏青色的长袍,绣有龙纹,头载瓜皮帽,衣着简单。看着那顶瓜皮帽,可人突然想起在廿一世纪,自己那个大老板──麦克蒙。他是犹太人,常年头顶着一块黑色帽子。
可人看到二个官员,正坐着写字。那应该就是起居注官了。
弘历、弘昼与可人三人行了礼,起身后站定,等着雍正问话。
雍正先问弘历与弘昼:「今天张师傅教什么?」
弘历照例先回答:「评论欧阳修的《纵囚论》。」
「《纵囚论》吗?很好,你们一人一段,背给朕听。」
仍是弘历先背:「信义行于君子,而刑戮施于小人。刑入于死者,乃罪大恶极,此又小人之尤甚者也。宁以义死,不苟幸生,而视死如归,此又君子之尤难者也。」
弘昼接着背:「方唐太宗之六年,录大辟囚三百余人,纵使还家,约其自归以就死,是君子之难能,期小人之尤者以必能也。其囚及期,而卒自归无后者,是君子之所难,而小人之所易也,此岂近于人情哉?」
(弘历)或曰:「罪大恶极,诚小人矣。及施恩德以临之,可使变而为君子;盖恩德入人之深,而移人之速,有如是者矣。」
(弘昼)曰:「太宗之为此,所以求此名也。然安知夫纵之去也,不意其必来以冀免,所以纵之乎?又安知夫被纵而去也,不意其自归而必获免,所以复来乎?
(弘历)夫意其必来而纵之,是上贼下之情也;意其必免而复来,是下贼上之心也。吾见上下交相贼,以成此名也,乌有所谓施恩德,与夫知信义者哉?
(弘昼)不然,太宗施德于天下,于兹六年矣。不能使小人不为极恶大罪,而一日之恩,能使视死如归,而存信义,此又不通之论也。」
(弘历)「然则,何为而可?」曰:「纵而来归,杀之无赦;而又纵之,而又来,则可知为恩德之致尔;然此必无之事也。若夫纵而来归而赦之,可偶一为之尔。若屡为之,则杀人者皆不死,是可为天下之常法乎?不可为常者,其圣人之法乎?是以尧舜三王之治,必本于人情;不立异以为高,不逆情以干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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