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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可人》

纵囚论

    「历儿同意欧阳修的看法吗?唐太宗是否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或者唐太宗必须反复无常,才能测试出死囚是否真的知信义?」雍正问。

    「皇阿玛,天子负有教化四方的责任,这罪大恶极之辈莫过于死囚,也就是最难教化的一群人,但狗屠之辈多仗义,这也是实情。这唐太宗纵囚归家,约其自回,确实只能偶一为之,不能再为。否则就看不出这死囚自愿回笼是否出于守信,是否出于真心了。」

    「昼儿呢?你有什么看法?」雍正接着问。

    「这事根本很简单,没有欧阳修想的这么复杂。说什么上下交相贼,他才是最爱猜测别人想法,贼头贼脑的人。唐太宗纵囚,说定了时间到了就要自己回来,回来当然就是依照既定的结果砍头。没有人会说,因为有可能不被砍头,所以我回去撞撞大运。那头砍了可接不回去,撞不得大运的。那么后来唐太宗一看,这些人竟然全回来了,可见得还有一丝良知未泯,于是就再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呗!」弘昼两手一摊:「就这么简单。」

    雍正微微一笑转向可人:「妳呢?妳有什么看法?」

    呃!连我也要问?但我没读过这个《纵囚论》,评什么呢?而且我能够说的更好吗?说得更好也不对啊,不用顾虑到弘历与弘昼的面子吗?

    「回皇上,可人没有读过《纵囚论》,不敢乱议。」可人低着头老实说。

    雍正却直视着她:「顾虑心也是必须要去掉的执着。妳无妨放下那颗心,这《纵囚论》的故事就如同历儿与昼儿所说的,很简单。妳不妨说说妳的想法。」

    可人抬起头来。顾虑心?是啊,她读了这么些个佛经,却没有身体力行的打算。顾虑这个又顾虑那个,她顾虑得完吗?她又想要保护什么呢?为了免于得罪人,就不说实话了吗?

    刚才一边听弘历与弘昼对答的时候,可人是有些想法。现在又被逼到这份上了,可人只好抛开顾虑:「唐朝盛世,亦是释伽佛法传入中国之全盛时期,民间普遍相信轮回之说与因果报应。如果把唐初的文物与后唐相比,可知民风国力从大气、灿烂、富庶变得格局窄小、苍白、贫乏。更何况是接在后面,有积弱之名的宋朝?」

    这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三国隋唐宋元明清的顺序,可人至少有点概念。而盛唐的文物,又是各大博物馆展览的重点,可人也看过不少。色彩鲜艳的三彩陶表现了仕女们打马球时,个个不同的发型与大方剪裁的衣服……那惊艳的感受,一辈子难忘。

    「尧舜三王之时,民风淳厚,治理天下本于人情是对的,但若民风人情已不符圣王之道,当然就不能根据人情去治天下,因为那个『人情』就是要被治理归正的对象。所以尧舜三王之时与初唐不同,初唐又与欧阳修所处的宋朝完全不同。欧阳修忽略了这些因素,却来议论唐太宗的国之道,首先犯了一个『以己度人』的毛病。」

    而立即能够从别人的话里面去找逻辑与论述的缺失,又是律师这一行的毛病。

    「所以妳同意昼儿的看法。」雍正说。

    可人点点头:「皇四子也说得对,天子有教化四方之责,但天子既已广有四方何需沽名钓誉?三百多个囚犯,杀与不杀,对社会的教化有何差别?连欧阳修自己都说,唐太宗登基六年了,一直也在执行律法,人心并没有变好,否则哪来这些死囚呢?那么,杀了三百个死囚,社会还是一样糟,人心还是一样顽固,杀与不杀就没啥差别了。充其量就是报复,出一口气。」可人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但如果不杀这三百个死囚,却能够在一夕之间,让人民了解讲究信义的重要,那这事做得就太值得了。」

    所以「纵囚」本身就是免费有效的宣传广告!越违反常理,越「不近人情」,人们就越爱宣传,也越爱听。

    「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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