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不了学生。
但有人听说过天子老师吗?有比这种老师还要让学生觉得神气的吗?大概没有了。像现在,她在紫禁城里走路有风,成了一个最奇特的存在。这都是拜师父之赐,都是师父的加持。没错,加持这二个字用得真对。
那天她拜了师,也行了三叩首之礼后,雍正交待了:「以后叶赫那拉.可人与朕之间行师徒之礼即可,宫中一切礼节全免。见到皇后妃嫔及阿哥格格亲王贝子,一律揖身为礼,自称名字,不称奴婢。」
这相当于对孔家嫡传以及高僧的礼遇,极其特殊。但也必须如此,因为她是皇上的弟子,又怎能见人就拜?
第二天她进了上书房,便在书桌上看到了一本《悟真篇》以及一本《圆明居士语录》。
这《悟真篇》是紫阳真人的著作,而《圆明居士语录》顾名思义当然是圆明居士所作了。
由于《悟真篇》份量较少,所以可人就从《悟真篇》开始看起。
之后可人的生活变得很规律,白天里都在上书房。有时师父──嘿,可人有时会想,如果她穿越得早一点,换成是康熙当她的师父,那就成了「康师父」啰!哈!恶寒!但现在想起来,这方便面偶尔一吃也是不错的。
嗟,那个,喂,说到哪儿了?喔!对了,有时师父会来上书房看看弘历与弘昼的上课情况,还会亲自去拨点可人的疑义。师父似乎对《圆明居士语录》相当熟悉,信手捻来都是这个作者参禅悟法的道理。到后来可人读佛经时,都是把住《圆明居士语录》的角度去理解佛法的道理,师父也都没说不对。
每天下课后,可人如果没有骑马课,就会跟弘历与弘昼一起到皇后那里,陪着她说说话。皇后一样会让她说些佛经故事,还会问她学习的进度。
就是那个弘昼,总爱找她麻烦,但可人却也喜欢与他笑笑闹闹。她喜欢他那率真质朴的个性,多么难得啊!弘昼看事情总是直指核心,正所谓「得意而忘形」,也是块修禅的好料子。
至于那个弘历,虽然有了自己的府邸,但仍然每日进宫上学不辍。与弘昼相比,他稳重许多,但也似乎顾虑较多。绝不任意发言,总能察颜观色。
难怪他会先完婚。听说那弘昼暗地里也给指了一位福晋,只是还没有公开。不过像他这么孩子气哪,脾气又大,想怎么就怎么地,还是大一点再结婚的好。
十二月里,北京城里下了一场瑞雪。可人看着淑慎被加封为和颐淑慎公主,然后嫁出紫禁城去。听说她的额驸是个出色的人才,所以师父没有帮她乱指婚,而且一切都按着公主应享有的礼仪,样样没少。
没有人敢碎嘴谈淑慎的生父──废太子的事。但桂祥爷爷告诉过可人,淑慎原本也被康熙一起和废太子圈禁起来,是雍正即位后才把她接出来扶养,那时废太子仍是圈禁的状态。现在满十八岁才结婚,对皇室成员来说是稍晚了些,但在可人来看,却还太早。
今天保和殿上宴席全开,三品以上大官全员到齐。小喜子回来说了,光是烤全羊就有六十三只,这六加三是九,所以也是吉数。
当然养心殿的后殿里也有家宴,可人头一次看到皇后与所有妃嫔们穿载正式的礼服头冠。
和惠与端柔都哭得很伤心,物伤其类,在所难免。人皆有命,富贵在天。整个雍正朝里就这三位公主,都得为了国家远嫁,没有例外。就连可人看着那大红花轿,在飘飞的细雪中、在军队的护送下,消失于视线外时,也不禁伤感起来。
那影像,如同滴在白绢上的一滴鲜血。
分离是缘,聚合也是缘。同一天,可人在养心殿内室里看到怡亲王允祥。那一年,他四十岁,正当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