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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凡夫。何太愚。珍粪土。弃宝珠。甘五浊。乐三涂。忘生死。逐有无。蓬舞风。叶泛湖。堪怜愍。可嗟吁。当警醒。莫踟蹰。诚省己。自识吾。
只弹指。一斯须。超彼岸。踏仙衢。真活计。实良图。休迟疑。莫含糊。
千圣辙。万佛途。明指示。莫辜负。
(圆明居士语录)
第十二章
她不想看到任何同情的眼光,她以病气未退为由,整日待在屋里。她不曾被同情过,不曾。她不允许这个记录被打破。
这一回,她没掉过一滴泪。这是她自己的抉择。
弘昼当然被指婚了,人选就是既定的人选。可人不想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就是那个已经绣好大红喜帕的女孩。
可人什么都没有,她没有亲手绣好的喜帕。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所以她只能当观众。
她当然可以出手硬夺,昼不会不管她的。但她做不到。
什么是人道?什么是同理心?「我的更好不能是别人的更坏」,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因此而送命,她永生永世也无法安心与弘昼在一起。
她坐在桌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绣篮。她没哭,但她的心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上次和惠喝醉酒,希望把自己的头搬开,现在她也希望有人能帮她把那颗疼痛的心搬开。不过她不怕装不回去,装不回去就算了,她什么都不要了。
「如电亦如露,如梦幻泡影,不是吗?」可人拿起绣花针。
「既然如梦幻泡影,那应该不会痛。」她右手拿针,看着左手手指,对着大拇指刺下第一针。
血珠儿冒出,会痛的。但是佛佗不会骗人的,所以这个痛是假的。
她又对着食指扎下第二针。血珠儿又再冒出,还是痛。
「不是的,这痛是假的。」她再告诉自己。
左手五根手指全都出血了,还是痛。
那右手行不行?
但是染了血的左手拿不住针,她在左手上胡乱缠上一块手帕。拿稳了绣花针,又依序往右手拇指刺下。血珠儿又再冒出,还是痛。
可人终于把自己扎得两手都染红了。
「究竟是我的知觉在骗我,还是佛佗在骗我?」可人看着自己的双手。
明知道还有来生,明知道真正的永恒不在这里,她的心却在滴血。相较之下,手上的一个个针孔,什么也算不上。
「格格!」翠儿跑进房里来拉起她的手。「妳为什么要这样!」
翠儿急了,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懂五阿哥为什么要来招惹可人,她原本天天都那么开心。现在可人一心一意只向着他,连四阿哥的侧福晋都不当了,五阿哥反而娶了别人。
这两天宫里忙和着。五阿哥的婚事要在宫里办,而且暂时不设府邸,就住在宫里,这叫可人怎么办?
「没事,我只是犯傻,想知道疼痛是不是假的,是幻影,是虚空。」可人抽回自己的手。
「妳忙完了?」可人看看外面的天色,啊!一天又过去了。
翠儿擦去眼泪。「我去端晚膳来。」她转身去了。
可人把绣篮收到柜子上头。看到了那盘沙,就把它拿到桌面上。
她用树枝在沙上画了一个圆。那是太阳,是旭日,是昼。
她又在圈圈下画了一道弧形。那是彩虹,是吉儿,是可人。
没有太阳就没有彩虹。但是太阳可以没有彩虹,自个儿单独存在。
她把那道彩虹一把抹去。多容易。
心之所在是为家。曾经,弘昼就是她的家。现在,她不想回家了,她没有家了。她迷途在此,不想回去了。管它什么佛法、管它什么真理、管它什么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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