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了解她想表达什么。「人心如同树叶，会在风中凋零，会随着四季与时间变迁。」

    「有些心会变，甚至对父母子女以及兄弟姐妹的心都会变。」

    她早就从家人的自私行为里学到这一切，但她仍愿意在行有余力的情况下，对家人伸出援手。她只是抱着一种念旧之情──家人是她成长过程里的同伴，母亲是给她肉身而且养育她成人的天使。

    「血缘之情应该是最不易改变的一种。」

    「有人说母亲的子宫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旅店，住不满十个月，却要拿一生的孝顺来还。」她转回头来。

    「妳是这么想的吗？还母债？」哪咤刮肉还母，目莲入地狱救母。

    「只要她不哭哭啼啼的，我都OK！」她低头啜着南瓜浓汤。

    「妳对自己的心有把握吗？」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她放下汤匙直视着他。「我不知道。有的人的爱情会变，有的人的爱情却不会变。」她不怕在他面前打开心来谈，因为他不会伤害她──三年来，他一直清楚知道她对他的迷恋，可是却从不曾在言行里有任何的轻浮讥讽。

    「妳认为人心无常，事实上人间的爱情也是无常，不是吗？今天爱，明天不爱。如同在追求名牌精品，渴望了许久，到手了就轻易遗忘。人们追求的似乎是那一瞬间的满足──虚幻的渴求。」

    「的确是如此，世上没有永恒，男女都一样的喜新厌旧。我不信任人心，也不信任自己……所以我期待的是……」她好像快抓到重点了，一个她找了几辈子的答案。

    「求人不如求己，但妳却渴望着妳所爱的人的保证，保证他的爱能够维持不变。」他探知到她不安的原因。

    最初一个不安的种子，让她开始渴求着越来越多的关注，到最后她完全失去自发的能量，只想从他身上索取。就这样恶性循环展开了，表面上她妒嫉着他周围的一切，追根究底是她的不安在作祟。即使独占着他，她也无法满足，因为她成为一个感情的黑洞，只想把一切的能量卷入，无止尽的卷入。

    「……」她睁大震惊的眼睛看着他。是这样吗？因为她自知做不到不变，自知生命力匮乏，所以才想得到外来的保证？

    「妳是个妒嫉心很强的人吗？」在层层下坠的过程中，在历次的轮回中，她学会了吗？

    她陷入沈思。「我们家有四个兄弟姐妹，我从不是会主动争宠的那一个，而且我的父母一向尽量做到公平。」她不曾妒嫉别人所拥有的，想要什么自己去挣就好，不必妒嫉别人。世界原本是富足的，只有极少数的东西是罕有的──比如说眼前的这个人，对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我问妳一个问题，妳今天可以不必回答我。」他决定在当下解决累积已久的纠缠。

    主菜上来了。李华宇停下来等侍者摆好餐盘。

    蕾莎双手平放在腿上，毫无防备的看着他。

    「妳想嫁给我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她的耳里却如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