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撞地到了公孙府,问:“如何?”
公孙宜握着手,左右乱走,“不知,稳婆进去看了看,说还需要等。”
我稍微放松心情,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不用怕,不用怕,不会有事的。”说着往里面冲。
她在床上,我问感觉怎么样。
“一阵一阵的疼。陆无双,不用担心,我多少学过点女性生理健康课,也懂些生理知识。我已吩咐过,万一不行,让人侧切……”
我揪心,生孩子对女人来说,真是恐怖的事,想起她以前给我看过的一个课堂短片,用手术刀在阴道口剪一道口,让出口变大一点,好让婴儿比较容易出来,生产后再缝上……当时看了生产的全过程,血淋淋的……我心里不舒服了一个晚上,后来对张容说,你给我看了这短片,让我对生育的最后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和赞叹也丧失了,女人真若喜欢生孩子,要么疯了,要么太伟大了。
啊!我要抓狂。电影《活着》里面,夫妇俩的哑巴女儿在生下孩子后大出血而死,小说里面,老是有难产而死的母亲留下来的小孩儿……
我憋得难受,出去,公孙宜那个傻瓜还在左转右晃。我无奈地说:“公孙小儿,你省省吧,还有的等。乖乖一边坐着去,晃得人头晕。”
他手足无措,焦虑道:“她会不会有事?真怕……真怕她会……”
我知他的意思,他怕她亦像她前妻一样,难产而死。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若只能保一个,你是要大人还是小孩?”
“我要张容好好活着。”他没有犹豫,坚定地说。
我心里好受了许多。公孙大人夫人,公孙老太太,都过来凑热闹。过了会儿,看时间还长的样子,公孙宜好歹把他们哄回去了。
萧萧追过来,我跟她说:“今天我就在这里等吧,你们先别告诉谭小雪。”
“这点事我们还想得到,桂英她们都知道,暗暗瞒着她。”
生孩子真是持久战呢。我一直在公孙府等。等到夜幕降临,终于进入实战阶段。
听着撕心裂肺的叫声,我抓狂的欲望都有。
谁说生育的女人最最神圣的职责?——我知道为什么了,因为够残忍,够狠。
“好了没好?”我抓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丫鬟问。
她摇摇头,匆匆而去。
现在公孙宜不再踱来踱去,呆呆地在一边,怕是半傻了,换成我了。公孙家的几位长老级别的人又都来了。
“去多请几个稳婆!把城中最好的稳婆都请来!”公孙夫人吩咐。
稳婆再多,顶个鬼用!我在心里暗骂。
进进出出的人,像电影里面来往穿梭的配角,我想,若是真有什么事,我亦无能为力。人在生老病死面前,软弱、无能得一塌糊涂。
月亮上来了,是一轮弯月。生平第一次觉得,原来婉约的弯月,也可以像一轮弯刀,刺得人难受。
“哇”地一声小孩的哭声,刺破沉闷,宛如天籁。
我第一个冲上前,寻问张容怎样。
“母子平安”那句话,让我掖在地上,感激流泪。
忽然里面又有嚷嚷声,我心一沉,难道……挣扎着起来,萧萧连忙扶我,安慰道:“没事的,听说还有一个……”
我的天!……
他们几个“元老”已围着两小团肉看得不亦乐乎。是对龙凤胎。
我亦为张容高兴,总是好的。这么小的几率被她碰上,难得。
屋里,公孙宜坐在边上,我上前看,她脸上都是被汗水浸湿的痕迹,头发散乱,疲倦得不堪。
我悄悄地退下。
很晚了,我坚持回去。公孙府派两人护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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