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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长江下流一个繁华虚浮的城市,亦有粉脂香鬓,亦有一夜千金……一个奢靡的城市,需要奢靡的歌舞。陵城,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地方,我们在这里落脚,只因它繁华,绮丽,我们需要这样与京城同样销金的地方。万娘的兴奋,总让我想起“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句子,颇有磨刀备战意味,斗志满满。
人生地不熟,幸好准备钱财充裕,各方打点,拉拢,讨好。作为初来者,我们尽量谦微客气,不卑不亢。
冬天之后,春日里,我们的易初莲衣歌舞坊正式开张。红红火火。毕竟之前在京城里的训练和积累没白费,这些带过来的人,颇上档次。一些人从京城回来,或者京里的人从上面下来,在京见识过的,知道我们的名号的,无疑给我们作着无形的宣传。
万娘乐颠颠地里外忙活,我越来越偏爱在易初莲衣里面打理,外出赶场表演,一般她带领或指派人带着。
流淌的岁月空隙,会在忙碌的空隙,晒半日太阳,赏半日花,仰头看,不知他是否在上面,是否看得见我。也许,早已转入另一世。
不敢让自己太闲。歇够了接着做事。有事做的时候,总是好一些的,不会胡思乱想。小白痴安静地一直陪着我,我习惯了夜里抱着它入睡。偶尔没有它在,便觉得少了点什么,几乎睡不着。
春去秋来,这四个字很简短,一概而过。我们更加忙碌,或心甘情愿地忙碌,或欢喜地忙碌。
拾笔郑重地给元闵信和谭小雪写信,简约说了我们这一年的事情,并祝好。
他们都回信了。谭小雪先是骂我一顿,然后又叮嘱一通——仿佛她越来越罗嗦呢。最后她顺势提了提张容,婉转地向我解释,原来当初公孙宜在外应酬,被灌了酒,一夜春宵,那女子竟怀上了,公孙家自然不会让自己的亲骨肉飘零在外,于是接进府……忽然明了。当初张容亦是先有身孕后进府,她有什么资格不让别人进门?再说,她能作妒妇吗?……太多太多的苦衷。一言难尽。
我写信对谭小雪说,原来以为,人是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地老去的。现在才知道不是。也许有时候,我们怎么也老不了,而有时候,一下子迅速老去……谭,我是不是老了?我常常这样想。为什么我要离开,也许给自己一个机会,逃避当初我与他生生缠绕的地方。在那里,每一天,我似乎都可以闻得到空气里曾经属于两人的气息……我知道身边的人都是好人,无人提及他半点,仿佛他从来没存在过,仿佛真的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梦罢了。可还是难受,尽管无所谓地忙碌着,还是难受。看着曾经与他共同走过的路,呆过的房子,心里暗暗地难受。所以想逃避。也许我一直做不了坚强的人。尽管学着长大,学着适应,仍旧不够坚强。张容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自己蛮混蛋,蛮糊涂。然而有些东西,生生附在身上、灵魂里,不是说丢就丢的。我从来不苛刻自己——尽管自责得要命,尽管逼迫自己,尽管努力改变,然而还是放自己一马,还是给自己留了点空间。我只能说,我尽力就是了。……
不久之后,渐渐发现,凡是官道上的事情,办起来特别通畅容易。心下了然,写信多谢信王爷暗中关照。……——
新年到了。暗中让人准备了若干份年货,趁夜色掩盖下,到了贫困人家住的郊外,一家一家地放下。在回去的马车上,小艾埋怨我何必亲自做这些偷偷摸摸的,倒像是做坏事似的。
我笑笑不语。想亲力而为,不想张扬。
年过了,开春听说有些人家揭不开锅了,偷偷放了些米在门口……如是等等。
传说有菩萨显灵。每到节前,施恩于穷人家……当时小艾在外面听来,回头便把这些话讲给我听了,我在屋内大笑,笑到哭了,我想到那个默然行善的男人,那个被许多小孩子围上来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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