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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情记》

第 48 章
的男子……

    然而我越来越记不清他了。他对我说,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我感觉他说过的,说过这样的话;可他不在,他不在我身边了。于是我想,也许我记错了,也许他根本没说过,也许所有的记忆都错了,乱了……所以我开始遗忘了……

    ……

    端午前夜里,去偷偷派送糯米等。回程途中,寂静的夜里,只有马车的轱辘声。呜咽的哭声,忽然闯进耳朵里,凄惨而诡异。小艾下意识地拽进我的袖子。我让车夫停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车夫大牛,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竟也有几分怕意。我下车与他同往。路边沟壑中的一团小东西。哪家的儿女,不得不弃于路边?估计是个贫苦人家的女儿,生下来,不是儿子,养不起,又不忍看着她死,放在路边,欺骗自己,指望老天好心,让人抱走。

    大牛抱上来递给我。“可怜见的,连像样的襁褓都没有。”勉强包裹着,还露出一小块破旧的棉絮,倘若不被人发现,到了深夜,恐怕会冻死吧。……难怪养不了,即便养活了,日后恐怕连衣裳都没的穿吧。再昌盛的世道,也有穷人啊。

    缘分吧,你以后随我吧,你就叫阿裳,好不好?……

    ……

    我很想知道我今年究竟多少岁了——在我有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写信给谭小雪,问她可曾记得。她回信说,我大约长她儿子二十四岁,现在吴笛五岁多一点,我该是二十九岁。二十九,二十九了呵。我惆怅地坐在夏日的炎热里,满心的惆怅。

    张容呢,怎么样了?谭小雪信里说,去年冬天,公孙老太君死了,到了春上,公孙夫人也殁了,我心里有些轻松和高兴,终于去了两座大山,现在公孙府里女眷中张容为大,家中内务,一切轮到她打点掌管。熬到头了。谭没提那个妾室。我只记得,以前的信里,谭说过一次,公孙的妾室,入门不久便顺利生产了,公孙宜对她一般,并不见恩宠,反而待张容有些愧疚……仍旧有些乱。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的感情。……

    我的裳儿哭了。我连忙放下信,过去看她。奶妈说是饿了,抱起她喂奶……

    我已是个二十九的女人。那么呢,她大我七岁。张容呢,她大我两岁。

    岁月如梭。

    我忽地想哭。那些鲜活的年轻岁月,一去不复返,真的不复返,真的不在了,真的不能肆意挥霍日子了,真的真的老了……

    我快到三十了,三十,三十,于女人而言,多么可怕的数字。

    我写信告诉她阿裳的事情。我说,我真的老了,谭小雪,我们都老了。

    她回信,说:我真的老了,然而无双,你还没老呢,你一直是那个小妹妹,你只是长大了。

    无双,无双……我们向来不如此称呼对方,而是全名相称。然而这声无双,这声小妹妹,叫得我想要流泪,她说我长大了。长大了,终于被人家说长大了,在三十岁之前。……——

    ……

    某天,小艾进来仓皇说,……崩……

    我怀抱阿裳,正哄她入睡,轻轻地“嘘”一声,让她不吵着婴儿睡觉。是么,帝崩,新君……换新天地了?他们换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小裳裳,乖,睡……

    过了些日子,谭小雪的信来了。她听说皇上半年前已病重,朝中之事交于元文俨代为执掌,如今终于走了。想来可怜,正当盛年,一场病夺走一切,当年争得那么辛苦的东西,转眼成空。

    元文俨如愿以偿,风流年少,意气风发,万万人之上,该是何等的风光如意。然而当初借助那么些势力,总要平衡,亦累。都何苦来着?

    文卓被发配到边疆封地,无事不得入朝。那是什么样的苦寒之地呵,一毛不拔吧。还好,能有个清净地儿,过安稳日子也好。

    元闵信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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