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
御书房外，跪了一地人。这些人的膝盖什么做的，回头讨讨经，可能日后我也得长跪。我糊里糊涂被人推进去，地上撒了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战战兢兢拣起一些东西。
“你还真够大胆。板子还没挨够？”他忽然发话。
“够了。”我诚恳道：“我也无奈，被人硬拉来，塞进来。当我愿意淌这趟混水？”
“好一个伶牙俐齿！既然来了，你倒看看！”他把一份折子摔过来。我小心翼翼瞄了几眼，原来是贤王元文卓在那边病重，有人建议让贤王回京疗养。不过提这建议的人，不知是何方神圣，语气之强硬和不恭，令人赞叹——毫不客气地说皇上应顾念亲情，万不可做出手足相残之事……云云。匆匆看完了，我都凉了脊梁骨，这人简直讨死，这么“大义凛然”跟皇上说话，逞什么一时之勇？不想活了。
“你倒说说，什么看法？”他竟然问我。
在御书房的几个女官虽然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然并不代表说能妄议政事。我不想说关于贤王这事本身，只得说写这折子的人：“这厮犯傻气，这么写，摆明了不要命了似的。回头看看他何方神圣，长什么三头六臂。”
“我问的是贤王的事。”他不耐地说：“说到底，你与他，还有些私交。竟对他的事一点也不上心？”
我知道了，摆明又给我出难题。
“说不上心是假的。然而也只不过俗人一个，哪管得了那么多？再说是皇上和兄弟之间的事，旁人不应过多上心。他的命如何，看他的造化。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己，说到底，与我无关。”
“我一定要你有个说法呢。”
“那么……既然天下都赢了，还顾忌什么。何必在意小事一桩？何不大方一点，让天下人都知道皇上的气魄。也让那些小人枉作小人。想想，这一世繁华，天下太平，都是皇上的，无人能及。”大事赢了，还计较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儿做什么。回京就回京，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还能折腾出什么事儿来？说到底，还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儿，为往昔困苦，始终不平。听说他的亲身母亲，去年已经寻回来了，目前在后宫端养着，人人恭敬。往日所受之苦，通通已成过往。如此这番，还强求什么。已经够了，该知足了。
他半天不说话。末了道：“起来吧，收拾收拾这乱摊子，看着就烦。那些人，朕养他们做什么用？”
我扑哧一笑，大胆道：“皇上养我们，无聊发泄来着。”
他竟也笑了，“我也觉得是。”我大着胆子抬起头看他。
“看什么？作这等媚态勾引朕不成？”
“不敢。”我连忙收拾东西。真的很难受，跟他，究竟如何相处，成了我一大难题。这厮，当真不好伺候。
收拾好了，他忽然道：“随朕去走走。”我唯唯诺诺跟在他后面出去，外面一边的宫人们连忙小心地跟上。他回头道：“谁让你们也跟上的？回头跪着！”
我着实想笑，忍不住就笑了。
又捂着嘴怔怔地看他。他亦笑了。
我为自己感到恶心。
跟在后面，竟是到了什么宫殿。有人马上迎出来。是梅妃的地盘——我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梅妃之态，果真惹人怜爱。她见只我一人跟着，亦无甚反应，正眼瞧我一眼也不曾，欢喜围着他，逗趣说笑，不多时便惹得他笑声连连。过一会儿梅妃提议约上几人一同去御花园坐坐，他欣然应允。于是一大帮女人围着一个男人在御花园里赏风观景。奢靡啊，奢靡，皇上的生活真够好的。难怪人人想做皇帝。就是这左拥右抱，天下在手的肆意，足够诱惑人。我作什么，我在一边看他们亲热。天佐证，我觉得这大热天的，还不如在房里面凉快凉快。过一会儿，又有人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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