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来几个伶人弹奏曲儿助兴。几曲终了,他高兴,打赏的打赏。有一个妃嫔,想来擅长这些,被众人推举出来,也弹上一曲。她谦虚一番,奏了首琴曲……我禁不住走神儿,这些人,当真无聊。帝王的生活啊,也不过如此。这么些无聊的女人陪着一个无聊的男人,更无聊。
“陆夫人!”有人生生把我的神游打断,“听闻陆夫人才情了得,想必这琴棋书画,不在话下。可否小奏一曲,以助兴焉?”
梅妃!老娘不是伶人,我的职责不包括卖唱。你如此表面与我假惺惺和善,实则羞辱我、让我难看,何苦来着?真正不会做人。“回娘娘,让娘娘失望了,奴婢的琴艺,实在一般,恐污了圣听。”
“何必谦虚?来人,把我那把紫云琴拿过来。”她倒好,直接下命令了。有人把琴摆上,请我的意思。我不想弹琴,我也真不会弹琴,不想碰琴。这世上,把琴弹得最好的人,已经不在了。“禀皇上和娘娘,能否换成琵琶?”我无奈地乞求。
“怎么?这琴入不了夫人的眼么?可是皇上赏我的,我一直舍不得用,珍藏的呢。”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又是得意,又是炫耀,又是咬牙切齿……咬牙切齿?你跟我有仇么?
“回娘娘,奴婢不会琴,只会筝与琵琶。”
“笑话,既然会那两样,怎不会弹琴?”
我知道,我知道,许多大家小姐,往往从学琴开始,可我真不会。梅妃,不要欺人太甚。元文俨,你就喜欢这样的女子?真可惜,恐怕我比现在的咱再年轻漂亮十倍,也入不了你的眼,实在品位相差甚远。不过没办法,男人往往喜欢的东西,常常在女人想起来,不可思议。
“回娘娘,奴婢愚笨,的确不会。”
“罢了,梅儿,你与她合奏一曲罢。朕知你的琴艺向来过人,也想借机听听。来人,筝。”
我坚持道:“禀皇上,奴婢曾暗下决心,此生不再与人合奏。还望皇上和娘娘……”
“大胆!连皇上的话也敢违背。皇上——”梅妃略带娇柔的委屈,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她不屑于与臣妾合奏呢。”
“……不知天高地厚。”“……”边上有人附和不止。
真正接连不断地惩罚呢。明明可以委屈一下自己的,明明自己也不是什么贞女烈妇,我坚持个什么?!可就是不想,就想坚持那么一点点,守护那么一点点。我做不到,完全放弃。
是,我狷介,我活该,我犯贱。我忽然想起离殇,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么迷恋和缠绵过的日子。恍然若梦。催人泫然。
我以为自己哭够了。淡淡地压抑着,淡淡地试图遗忘。
末了,元文俨把我丢给梅妃惩罚,只说明儿放我去当值便可。
这一出闹剧。他落得个轻松自在,翩然而去。
梅妃把我带回她的梅轩。
只关我禁闭,让我跪着——元文俨临走前有话,说放我明儿去当值,估计梅妃也不敢把我弄成什么重伤,到时候没法跟他交代。
蚊子真多。
总之我在宫里处处犯克就是了。这皇宫,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我最最想念的,是离殇,一去不返的美好;还有阿裳,我的女儿。
可难过又怎样?
是呵,难过又怎样?
我几乎忘记,我还有资格说难过,说高兴,说我的情绪。
我还是个人呵,我还有心呵。
然而在这里面,不需要人心,只需要狠心。
跪到天黑的时候,有人派饭。放下一本佛书以及笔墨,说是娘娘让我抄经悔过——好文雅的惩罚。
抄了一夜的经文,抄到要死,我也终于体会到这样文雅的惩罚的功力所在。清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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