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采万千的时候——老天待男人比女人宽宏,让他们到中年时,更迷人,而不像女人,一过三十,就不得不开始慨叹。
他倒说他老了。真让我们女人怎么办?拿块布把脸遮住得了……
“元闵信,不怕,正是迷死人的时候!你这样的人一出去走一圈儿,不知多少女人为之心醉。”
“这话听着怎似勉勉强强的安慰?”他玩笑道,“你倒是没怎么变。样子跟当初见你时没怎么变。”
我又大笑,这人,幽默的功夫其实也不错——其实算起来,他的确各方面都很不错。“说真的,你是个蛮优秀的男人。”话头一转,接着胡扯:“‘温润如玉’四个字,送给你最恰当。可惜骨子里头太君子了……男人有时候要坏一点,知道不知道?你这人,讨厌得很……”
他笑了笑,不在意地说:“你醉了。”
我没醉,但我想,如果我现在说“我没醉”,无疑表示我醉了。
“醉了?歇着吧。”是元文俨那厮。
我笑道:“我说我没醉,你们断然不会相信。可我真的没醉。元文俨,我知道你。说你小吧,跟小老头似的;说你大吧,像个别扭的小孩似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爽利?看着就讨厌。我一直讨厌你。真的。从第一眼起,就讨厌你。”疯了,糊涂了,借着酒劲儿,趁脑袋还清醒,什么话都往外倒……
“陆无双!”元闵信呵斥我,“发什么酒疯?来,去躺会儿。”他过来想扶我去休息。我赖着不动,笑道:“不怕。我敢说,就敢当。他是皇上又怎样?我就不喜欢,就讨厌。这是我自己的脑袋,自己的想法,他管不着,也没法管。元闵信,你干嘛这么好人?我真讨厌你呢。”
“是了。这世上除了那人,没几个入你的眼。”元文俨冷言。
的确。的确如此。我不理他,问元闵信:“阿信,如果真的能醉生梦死,真的能在梦里死一场,你猜,我会问老天什么?”
“你会问,为何要让他离开。”
“不是。我要问,为什么人生总不能十全十美。”
真醉了吧,头昏脑胀。
……
醒来的时候是夜里。
睡够了,没法再躺下去。
正要坐起来,忽而胸口、肚腹一阵难受,翻天倒海。我抓紧床单,咬住被角,不想发出声音。忍着好一会儿,疼痛消退,痛得我一头虚汗——这是那人所说的什么鬼东西发作了?来得真快。
披上外衣,悄悄迈出房间,跟幽魂似地游荡,最后荡到庭院中的一个小亭台。
夜里的凉气重,随手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懒得回去添衣——都要死的人了,管这么多干什么?说不定吵醒别人,英落看见我这样又得数落……
入冬了,这里的天气真的很冷。找个时间把阿裳送回去吧,我可不想她在这里被冻得生冻疮,难看死了。
“想冻坏么?!”一声轻斥,元闵信的声音。
我懒得动身子,懒得张口。
他走进,轻声斥道:“回房里去!”
“不干。睡不着,外面清醒。”
“当真醉糊涂了?跑外面来清醒清醒?”他好笑地斥责,有宠腻的味道。我忽然想起,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约我去看戏,回来的路上,我胡言乱语,他瞪我一眼:“妇道人家,说话没个遮拦。”
感觉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听话。起来回房。”他这什么口气,哄小孩?
“不干。”我仍旧倚在栏杆上,懒懒的,明明很冷,就是不想动。
回想,思绪飘得老远老远……母亲说,在家里,没人的时候,自己想怎么疯就怎么疯,到了外人面前,就得装模作样,不能失了面上的功夫……父亲说,多读书,总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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