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去,再无相见。我要回去,回南边。
“他还说,马夫会马上送夫人回谷……”
“才出来,为何又回去?”
“外面不安……”
“我们才出来。”我强调。
她不再说话,以沉默表示不满。
忽然很烦。不安全,不安全,不安全……我一直不安才对。
“我不想回谷,英落,我们回我们该回的地方吧,在谷里头,我们始终是客人。”
“那我们回哪儿呢?哪儿终究是夫人该回的地方?”
“陵城。”
“是么?”她淡淡的问,又道:“真该回的,应该是那里头,夫人。”她在提醒我,不回谷里,只能回去做什么女官,回去面对一大堆乱事儿。
然而,能躲一辈子么?也许不用,也许只等皇上忘记了曾经还有这么个女官,便无所谓了……
多单纯的想法呵!
“若水参见陆小姐!”门外忽然想起一个女声。
英落捂着我的嘴,找地方藏我。来不及了,他们已闯进来,“有请陆小姐回京。”
我茫然地望着面前的这些人。
若水问:“英落姑娘没对夫人说吗?”
我转向英落,看见她些微的难过和黯然,“今天早晨公子走后不久……我在镇上遇到他们……”话说到一半,我亦明白。难怪英落要急着回谷。真难为她了,也不想我进那里头去……英落继续说:“他们说,皇上封了陆家小姐为贵人……”
“是吗?”我看着英落,笑了,“好事。咱们回京吧!这下也好,不用咱们再想往哪儿去,不是吗?”
英落一言不发,把我的袖子捏得好紧——上好的衣料,揉成这样,可惜了。
若水公式化地说:“夫人为御前女官时,聪慧过人,才德兼倍,圣上甚为嘉奖,在锦州时,为保皇上金体,以身试险……”
真聒噪。
我写了封短信,让英落拿去给马夫带回谷,感谢魏老爷子他们对我的照顾。
英落马上回房,我转头对若水说:“我们再多呆一天罢,我身子不大爽,赶不得路。”
她只得同意。
“英落,我们出去走走罢,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看看呢。”我携上英落,兀自往外走去。若水他们十来人跟着,也不嫌累赘麻烦。
路上行人大多往一个方向走去,跟着人流我们也涌到那边。人越来越多,我与英落在一起,若水他们不知怎的,挤掉了。听周围人唧唧喳喳,了解大意,这是个玉器展览和拍卖性质的展会——我们跟来凑什么热闹呢。真是的,我埋怨自己。英落忽然拉着我往一边挤,“夫人,跟着。”挤到一边,她带着我快跑,七拐八拐,跑到一辆马车——这不是我们出谷时候的马车吗?
“夫人,快上去!”英落把我推上车,她并不上车。我拉她,她道:“我引开若水他们,夫人快走。”还没来得及多说话,车夫扬起鞭子,急速而去。
坐在疾驰的马车上,脑袋里一片空白——这哪跟哪啊。罢了,谷里头,至少比那里头,好百倍……可这乱得……唉……烦……
马忽然嘶叫一声,马车剧烈晃动两下,不由地“呀”地一声,抓紧……马车又恢复平稳,若水的声音传来:“陆小姐,他日进宫,便是贵人,做奴婢的,原本不该多说,然这般做法……”她边说,外面还有打斗声。我掀起帘子看,是谷里头的车夫跟若水的几个人打起来——看起来都是练家子……我不喜欢动刀动枪,这也差不多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和真实地见证这种刀剑相见的场面。“让他们停了罢,我乖乖随你们回去便是。”我对若水吩咐。转而又对车夫大喊:“多谢大哥。大哥还是平安回谷吧。替我多谢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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