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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住了几日，某天糊里糊涂被一顶轿子抬进去了。直到有人要替我沐浴更衣时，我才惊觉，避开陌生的手，大叫：“英落，英落……”
……
没有英落，没有那个讨厌、罗嗦、专制的丫头，只有全然陌生的面孔。
“我自己来！”我叫，不让她们碰。
我想我是疯了，或者糊了心。望着一边各色人的各色眼光，觉得自己真狼狈。
我这是怎么了。狷狂什么。
“有劳各位。”我低头，叹气，任由她们……——
重新着装之后，脑子渐渐清明。
暗香袭人，我道：“把香撤了吧。闻着头晕。”
边上答道：“不能撤。这是规矩。”
我纳闷，若水什么时候来的？“若水，你怎么还在我身边？”
“奴婢以后伺候陆贵人。”“贵人”？好陌生的称呼。
“有劳。难得你忍得了我。”我笑。
细细打量，身边四个人，是配给我的么？我问：“若水，我在哪儿？”
“若曦院，与其他两位贵人一起。慕贵人和刘贵人，刘贵人便是刘大人之女，御前女官刘夫人之妹，夫人以前与他们见过……”
是啊，见过。
一室摇曳的恍惚，直到若水匆忙扶起我，在我耳边叮嘱：“待会儿见到皇上，贵人自个儿当心些。毕竟宫里，比不得以前在外头，由不得贵人胡闹，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我终于意识到，我嫁人了，做人家小妾了……
今晚，我要去伺候我的夫。
坐在景心殿安静地等。这是皇帝的寝宫，是无数女子来过，承幸过的地方……
多不堪。
我忽地想起回京的路上，英落偷偷跟我说话时叹过的话：“夫人何苦？与其落得今日这般，倒不如当初跟了信王爷，多少，他是最疼你不过。……”
当时一下子就蒙了——是呵，我这是何苦？落得这么不堪的地步；是呵，我为什么不跟了元闵信罢了？做皇帝的小老婆，最糟糕不过，更何况，他远远没元闵信的好脾气和好为人……可为什么就没想到呢，没想过要那么做呢？……
我在回来的路上，常常想到英落的这段叹息，想着，想着，就莫名其妙，完全地莫名其妙，觉得这生活，真正莫名其妙，没意思，完全没意思。
可我为什么要活着？继续活着？
反过来问，我又有什么理由死掉？让我心安理得、顺其自然地死掉？
活着很痛苦吗？有很多很大的仇恨吗？——没有，完全没有，恨，也是需要极大的感情和耐力的，我恨不起任何人，我从来都觉得恨是一件很累的事，我做不来。
问来问去，问到最后，没个结果，就懒得再去想——就这么过吧，也许大家都这么没意思地再过着自己的生活——哪有什么人的生活，天天精彩呢？
于是无所谓。
然而英落的叹息和反问，我还没给她答案。此时此刻，我想到了合适的语句跟她解释，可惜她不在，我无法告诉她。等再见到她，我会向她解释：无法选择元闵信，是因为我真正地把他当朋友，我若承受他的情而无法回应，我会愧疚，会觉得伤害了他，会觉得此生欠他太多；而对于元文俨，我无所谓，无所谓欠不欠他，无所谓他什么感受，说到底，我对这人没好感，更没拿他当朋友，所以无所谓。
——可能我的确不够善良和博爱。
然而要善良做什么，只要不做恶人就行了。
更何况，如今在这里头，善良？笑话吧。
“皇上驾到”的长长咏叹调响起。我规规矩矩依礼仪拜下。
他俯身，探手，扶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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