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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明君》

第259章 恐妨运道,盖非细故
热络的同僚送进大牢。

    客用掸去肩上的雪花,咬牙回道:「若是王老说话他听不进去,咱们亲自去跟他说道便是!」

    「只要陈吾德还懂一点大是大非,就该到此为止了!」

    哪怕现在收手,落马的官吏都够陈吾德在部院年终会议上邀功了。

    再查下去,反而未必。

    孙德秀听罢,仍旧不太有信心,两人都是万历元年被撑出京城的,对陈吾德这些人,并不了解。

    但客用已经劝到这个地步,再说丧气话就不合适了。

    他只好转头看向砸门的干儿子们,尖着嗓子喊道:「砸响点!没吃饭就去都察院的大牢里吃个够!」

    一干小黄门听了这夹枪带棒的吩咐,纷纷鼓足了力气,又一次火热了起来。

    正当众人准备跟陈吾德再继续耗下去的时候。

    吱嘎。

    两扇紧闭的寺庙大门缓缓洞开。

    砸门声、喝骂声、议论声,齐齐戛然而止。

    随着门内有人走出来,小黄门的视线在来人与干爹身上来回打量,犹豫片刻,退到了孙德秀与客用的身后。

    孙德秀与客用不及多想,仓促并肩迎了上去:「小学士陌生得紧,不知陈司宪何在?」

    差点就直接问你家大人呢。

    这几年紫禁城进了不少年轻人,远离中枢的镇守太监,基本都不认得了。

    萧良有沉默不语,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打量着门外一干中使。

    中使的事情很麻烦。

    并不是不敢抓捕,现在这个节骨眼,杀几个中使,也不过是抬手的事。

    奈何砍死这个砍杀那个,并不能万事大吉。

    只因除了徐州一案本身外,皇帝还要求举一反三,完善体制机制。

    但仓场监督太监的官制问题,已经迁绵二百年了,一个定性不对,得罪的就是无数朝官、内臣。

    徐州水次仓户部分司设立于永乐十三年,只设本司主事,位卑权重,贪污频发,于是正统三年二月,英宗为牵制户部,派遣了一大堆太监到水次仓充任监督。

    户部分司也就一两个主事,结果中使这一下就来了一群监督大太监,用李梦阳的话说,那就是「少者五六辈,多者二三十辈,公庭坐不能容」,「且夫一虎十羊,势无全羊,况十虎而一羊哉?」

    一个人做事,二三十个人监督,这种官制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双方理所当然地开始互相攻汗,中使弹劾水次仓主事「漕挽军民横被索求,不堪其扰」,水次仓主事就陈情「凡为仓库害者,莫为中官」。

    然后就愈发不可收拾。

    中使在职权范围内到处给文官使绊子,宣德中,张伦带着税粮十万斛,到徐州仓入库,中官以「食庾既盈,拒而弗纳」,生生卡了张伦四十几天的脖子。

    当然,文官也不是好惹的。

    景泰四年,山东、河南灾荒,巡抚淮、扬、庐三府,兼两淮盐课王竑等不及朝廷赈灾的回覆,直接「不待报,开仓振之」,布告灾民速来就食。

    灾民来是来了,但淮、扬、庐三府自家是没有余粮的,只有徐州广运仓有余积,王端便下令尽开广运仓。

    户部分司自然听从,中使却说什么也要等朝廷的回覆,王站二话不说,来了一出「民旦夕且为盗,全赖中使,当先斩之,然后自请死耳。」

    不用说,虽然无诏杀了五六个领头的太监,但王站肯定是不用请死的。

    朝廷只申饬了一句,说以后遇到这种事,把中使控制起来就是,不要动不动就砍头。

    双方从宣德斗到正德,战火不休。

    直到嘉靖十四年,提督仓场宦官王奉、季慎相互揭发对方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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