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内部出现了纷争,闹得乌烟瘴气。
这才终于给户科给事中管怀理找到机会,上奏称「仓场钱粮实皆户部职掌,添用内官,惟肆贪求,于国计无裨,请将督理内外各仓场诸内官裁撤。」
户部、都察院、内阁都附议,世宗便顺从了部院的民意。
但宦官裁撤后,户部分司在各仓又开起了一言堂,数次被巡查的御史弹劾贪污受贿、
勒索粮户。
内廷趁机上奏,请求复设内官监督。
争到嘉靖二十九年,双方各退一步,可以加设中使监督,但职官设置上跟户部分司主事一致,只设一两个,相互监督牵制。
初衷当然是好的,确实也促成了一时的和谐。
但在平稳运行了三十余年的眼下,弊端又再一次暴露出来了。
人少,想法就少,相互之间勾结起来也更容易了。
甚至双方合流后,串联起了更广泛的势力,对抗朝廷的审查比以前还要简单!
那这一次该怎么举一反三?应该随大流归咎于天生坏种的太监,还是挑文臣总是贪腐的麻烦?
又该怎么完善礼制?裁撤内官不行,增设内官也不是,总不能再派监督来监督监督官吧?
先前工部也好,漕运衙门也罢,都是部院官制的内部问题,可以关起门来讨论,但涉及到内外相争,可就不会这么和谐了。
说不得就要声望扫地,被士林讥为宦官鹰犬,亦或者被太监给皇帝吹风说士大夫私心重,不能秉持公心。
在这个问题有眉目之前,无论是陈吾德,还是许孚远这些人,都不想轻易定性,乃至表态都不愿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代人捉刀,宰割利益,不正是宰辅的本职么?腐朽老臣对这种事畏首畏尾,新科进士正应该视其为资粮!
思绪百转间,好半晌后。
萧良有才将目光落到为首的二人身上:「翰林院编修、值行在中书舍人萧良有,见过二位中使。」
「二位中使罔顾礼法,咆哮行在衙署,不知所谓何事?」
他拱手见礼,态度不卑不亢,不叫人从面上看出态度来。
孙德秀与客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迟疑之色。
名字当然听过,好歹是通传天下的今科探花郎,问题是————陈吾德避而不见,派这种小角色出面,有没有对话的意义?
这时,故意慢上半步的万象春、许孚远等人,见萧良有已然与太监搭上了话,也姗姗来迟露了面。
「孙大珰、客大珰,眼下徐州诸案,萧编修的意思,就是行在翰林院与中书科的意思,陈司宪会酌情考虑。」
按理来说萧良没有资格代表行在翰林院跟中书科,但整个部门在徐州地界,可不是就他一个人了嘛。
给萧良有戴上高帽,推出来面对太监们,事后让萧良有为仓场官制疏漏写写报告,也就顺理成章了。
孙德秀与客用久离朝廷,可不懂新政里的这些弯弯绕绕。
二人只听得几位给事中给中书舍人戴高帽,还以为是皇帝的心腹亲信当面,说话举足轻重。
「诸位,借一步说话。」
两人一把拽住萧良有的胳膊,就往角落边上带。
刚一到墙角,孙德秀与客用便开门见山,神色焦急地交代了此行的目的:「快快把范侍郎叫回来罢!徐州的事该到此为止了!」
陈行健、万象春等人跟在身后,默契交换着眼神,不知作何想法。
萧良有佯作疑惑地看向两名中使,惊讶道:「到此为止?二位中使莫非是来此自首,好让咱们速速结案?」
孙德秀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他梗着脖子,恶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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