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环视殿内群臣:「秦邦彦何在!?」
目光汇聚之处,便有一名矮小老者站立不稳,慌张跪倒:「微臣在。」
朱翊钧上下打量了半晌:「秦邦彦,朕记得你,嘉靖四十三年举人,官选磁州知州,因治水有功,擢升户部四川清吏司员外郎。」
「后因不能胜任,自请外调易州管粮员外郎,两年前,以科臣郝维乔弹劾贪肆,降调三级。」
「朕记得当初吏部将你贬去广西了,这么快又升回来了?」
秦邦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陛下的话,臣————臣去年运粮有功,蒙苏松管粮参政举荐推升。」
朱翊钧哦了一声,跟左右打趣道:「这苏松管粮参政如此万家生佛,难怪吏部裁撤了三四次都没裁掉。」
「张性人呢?」
无怪乎当初提及这苏松管粮参政的时候,李贵妃说到南直隶政治生态大不一样,到了地方才明白。
所言果然不虚。
巡按御史李士迪适时插话:「陛下,张参政的子侄张辅之作为先行官,正在应天巡抚衙门办差,张参政按例谢绝案牍以避嫌。」
朱翊钧拍了拍脑门,差点把张辅之这档事忘了。
念及张辅之已经交过投名状了,他也没隔空为难张性。
只再度将目光看向秦邦彦:「秦同知,当初郝维乔弹劾你贪肆,敛财一千七百余两,如今东山再起,可有改了旧毛病?」
秦邦彦显然胆子过小,腿牙齿不断打着哆嗦,说话含糊不清:「臣————臣早已改————
改过自新,奉公守法。」
朱翊钧不置可否,低头翻了翻手边的卷宗:「好个改过自新,按你的俸禄,一年实发九十两。」
「如何这两年,先后数次到扬州,以七百六十两一名的价格,雇」了十余名美婢回府?」
「都察院没往下查,朕倒是好奇想问一句,秦卿在哪里发的财?」
朱翊钧将卷宗里的几份写作雇佣合同,读作卖身契的文书单独拎出,随手扔出,静静飘在了秦邦彦的脚边。
逼良为娼,供给官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这个房子那个岛,古今中外比比皆是。
大明同样玩出花来了,什么泰山姑子,扬州瘦马,西湖船娘,都是士林风流的必吃榜,玩得开心了还要买回家价格在二百到两千两不等,这才是市场价。
殚精操劳,辛苦啊。
秦邦彦哪敢将脚边的卖身契捡起来核对,只能哭丧着脸:「臣近年时来运转,淘到几件古玩,转手得了一笔横财。」
「臣挥霍无度,还望陛下责罚!」
朱翊钧轻笑一声,不再理会。
转而拿起另一份卷宗:「户部分司水次仓郎中虞德烨何在?」
秦邦彦直以为自己过了关,庆幸地拍了拍胸脯,默默归列。
虞德烨与其错身而过。
他显然乐观不少,很是光棍地五体投地:「臣在!」
朱翊钧又将卷宗放了下来,似乎不用多看。
「今晨朕下船后,在城内见到了范应期范侍郎。」
「范卿正在审阅广运、永福二仓的账目,还讽谏朕,说朕上次查勘二仓过于敷衍,与其装模作样,不如早些交给部院查勘。」
「朕也不是什么听不进谏言的昏君,挨骂之后就跟着看了几眼。」
说到这里,朱翊钧顿了顿:「虞卿,你是户部分司郎中,你猜,广运仓的库积实有几何?」
门外中使廷杖示辱的原因也找到了,殿内群臣忍不住朝殿外看了一眼。
虞德烨听着殿外两名提督太监的哀嚎声,额外多了几分感同身受。
他不用揣摩,立刻醒悟过来,这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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