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落水,徐火勃立刻就要上前拉架劝阻。
然后,只是刚一动作,就被数名漕兵围上前来,面色不善地挡住了二人。
徐火勃心中焦急,又不明就里,一通放肆、大胆、知道我是谁么、丘八安敢目无王法的连招就打了上去。
叶向高年长几岁,行事自然更加稳妥。
他连忙拉住徐火勃,左顾右盼,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到几名士人打扮,气质不凡的同龄人,上前拱手请教道:「几位兄台有礼,可否请教一下,我这贤弟如何与人斗殴起来?」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谢肇制这是又跟漕兵起了冲突。
但出门在外,无论说合还是要仗势欺人,总归得问好因果缘由,谁是谁非。
丘八不通情理,肯不肯回话且不说,难免添油加醋,也就鲜衣怒马的士人一般与人为善,通情达理,才值得一问。
果不其然,这群看客为首的士人客气回礼,笑道:「兄台客气,无甚大事。」
「这军头酒吃多了,赏灯时声音太于喧哗,逞了几句浪语,你家兄弟路过,出言讥笑了一番,双方便争执了起来。」
「争执不下,便约定武斗,谁角力不过,被推进河里,谁便是孬种。」
「兄台勿虑,军爷虽然欺行霸市惯了,但你家兄台看起来是个有身份的,你看,各自腰间系着绳索,扔下去也能拉上来哩。
叶向高闻言,不由以手扶额。
果然又是自家这同乡寻衅滋事,丘八浪语而已,哪里值得争执?
还武斗,虽说福建子多会水性,但这大冬天的被扔湖里,要是冻出毛病,怎么跟长辈交代?
当然,谢肇制是在京城被托付给叶向高的,自然着急。
徐火勃看了一眼谢肇制腰间的绳索,但见性命无忧,立刻就放心了一挂剑游学,吃点苦难对于谢肇制来说,难道不是好事么?
想及此处,他干脆也看起热闹来了,饶有兴致问道:「这些丘八说什么浪语了,惹得我兄弟不忿?」
虽说谢肇制惯于惹是生非,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城府不深,好恶挂在脸上而已,向来不会主动欺负人。
那士人闻言,悄然打开折扇,半遮脸面靠拢二人道:「就传了几句谣言,问皇帝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育,命不久矣之类的话。」
「啊?」话音刚落,徐火勃与叶向高双双惊愕看来。
那士人笑容愈发灿烂:「听说,只是听说啊,听坊间说,皇帝前脚动念,想坏了祖陵水会天心的格局,后脚便大病一场,必然是冒犯了先人,遭祖宗示警。」
徐火勃与叶向高面面相觑。
皇帝风寒的消息他们路过云梯关的时候就就说了,不过还真想不到,传这么快,连扬州都要人尽皆知了。
这要说没人推波助澜,恐怕没人信。
那看热闹的士人兴致勃勃,一边说着,还一边砸吧嘴:「当然,开始某也以为坊间谣言,不足为信。」
「毕竟,皇帝说说是列祖列宗托梦,哭诉祖陵被洪涝浸泡,死后不得安生,这才钦命申时行祭祖。」
「列祖列宗如此满心盼着皇帝改道黄河,拯救祖陵于水林之中,怎么会责备呢?」
「废物奴才假孝心,鼓噪传谣罢了。」
这话说得可谓掷地有声,野生的孝子贤孙挖空心思要给封建主义尽孝,怎么对真在水里泡着的列祖列宗视而不见?
还有脸说风水,祖先入土为安才是最大的风水!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越压越低:「结果啊,皇帝此后仍旧不思悔改,竟然又想坏了孝宗皇帝的成法,想出苛刻十万漕标这等伤天害理的恶政。」
「你们想啊,干犯祖陵,欺辱孝宗,十万漕兵怨望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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