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描画的柳叶眉紧紧蹙起,在光洁的额头上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震惊和思索。
“宴老,您是说……慕焕璋他……他跟那本账册有关?”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有些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吐得有些艰难。
众人下意识地再次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晏青河,像一群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人,看到了远处若有若无的绿洲,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期待。
晏青河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很肯定,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权衡措辞,最终选择了点到为止,说一半藏一半:“不错。慕家那本……关乎很多人的账册,这个消息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却莫名沉寂了。我记得……最早放出这个消息的,或者说,最早让外界隐约知道慕家有这么一本要命东西的……似乎,就是慕焕璋。”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心头剧震,浑身汗毛倒竖!
那这么说,这个慕焕璋,岂不是……慕家的罪人?
甚至是导致慕家当年遭难的祸根之一?
慕家有一本记录了无数隐秘、足以让燕京许多人家破人亡的百年账册的事情,这本身就是慕家最大的秘密之一啊!
谁会没事把自家的这种致命秘密往外抖落的?
这不是自寻死路,引狼入室吗?
还是说,这件事情背后,另有惊天隐情?
慕焕璋是故意放出消息?还是被人利用?
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叶如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强忍着颤栗,追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更深层的恐惧:“宴老,这不对吧?慕焕璋是慕家人,听名字就是嫡系核心人物,他这么做……不是对慕家极其不利吗?这说不通啊!”
晏青河摇了摇头,那摇头摇得很慢,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无奈。
他眯起眼睛,那双老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夜风听了去:“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当年扑朔迷离,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无从得证!但我想……上官老板今晚见到慕焕璋时的反应,恐怕不仅仅是忌惮他这个人,更是因为见到他,想起了某些被尘封的旧事!而他的出现,本身就传递出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慕家人,并不是真的分崩离析、各自飘零!那么,慕焕蓉的归来,很可能只是放出来的第一个烟雾弹!这个慕家……他们的手段,他们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测,鬼神难料啊!”
众人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窥见了一丝那些真正顶级世家大族玩弄人心、布局千里的可怕艺术!
你以为你在算计别人,步步为营。其实你早就在别人的棋盘之上,一举一动都被人算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你看清了眼前的迷雾。
其实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那一层薄纱!
这种差距,这种被完全掌控、却浑然不觉的恐惧,比任何明刀明枪的威胁更让人脊背发凉!
叶如烟也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背心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想再问,想问清楚那账册到底记录了些什么,想问慕焕璋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想问上官无极和那账册又有什么具体关联……
可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里乱成一团,问题多得像夏天的苍蝇,嗡嗡作响,却一个也抓不住,理不清。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车灯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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