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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04:独行文坛》

第300章 小说是人生的解药,也是毒药!
��忽然道:“我更希望听到你对我的技术性的评价。——据我所知,你是一个技巧型的家。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潮这时候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我觉得你总是太着急地将笔下的人物扔到毁灭性的灾难当中,试图通过将他们的人生简单的毁灭来展现时代的残酷。

    但是并不是生活的简写版,当你为一个人物注入了灵魂以后,那他自有其行动的逻辑和与命运的互动,不应该每个人都是被简单地毁灭掉。

    这样会让我这样的读者怀疑你并不关心如何呈现一个生动的故事和一些真切的人性,而只是将自己预设的意识粗暴地投喂给了读者。

    这种阅读感觉并不美好。它既没有传统扣人心弦的曲折变化,也没有现代主义对人幽微内心的全面展现。

    它更像是一副由孩童的涂鸦、少年的日记和成年人的呓语拼接起来的装置艺术品,有一些精彩之处,但整体上形式大过了内容,过于饱满和频繁的象征使用,也让我读起来感到疲惫。”

    黎翊云一笑,道:“所以其实我没有他们夸得写的那么好,是吗?”

    张潮道:“可能,也没有我说的这么不好。”

    黎翊云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说是人生的一剂解药,你觉得它能真的能治好病吗?”

    张潮想了想,道:“确实是人生不幸的解药,但也是毒药。什么药吃多了,都是毒。”

    黎翊云忽然用中文说了一句:“‘是药三分毒’,对吗?”

    张潮笑道:“很准确。”

    黎翊云笑了起来,不再是苦笑、(自)嘲笑,或者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容,就像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张潮也不再说话。今天和黎翊云的对话,让他感觉到疲惫无比又启发颇多。

    最早开始看许蕊雅翻译的这位燕大的“师姐”的作品时,他确实觉得又是个千篇一律的“流亡作家”。上一世他就不爱看这些作家的作品。

    但是具体和黎翊云接触下来,除了一开始有些辞锋上的较量以外,后面的讨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黎翊云甚至敞开了心扉,聊到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痛苦……

    这让张潮忽然有了一种警惕——原来当家庭或者其他个人经历带给自己的痛苦无法排解,也无法说服自己与命运和解的时候,就会把这种痛苦归咎于更大的人群。

    从“时代的悲剧”角度来解释自己的不幸,算是一种……本能?

    黎翊云这样的作家,从个体角度上衡量,与街边的小酒馆里喝的醉醺醺以后抱怨社会不公、世风日下的失意中年男人并没有不同。

    但是作家那种敏感而骄傲的内心,会把这些情绪异化为独一无二的感受,并且说服自己接受这种独一无二。

    愤怒是激发创作的动力,但也是毁灭创作的业火。

    张潮从黎翊云身上,似乎看到了重生前的自己……

    正想着,列车长长的汽笛声提醒乘客,新的一站到了——这汽笛声是模拟出来的,颇有蒸汽机车时代的味道。

    这一站是科罗拉多州的首府丹佛,也是黎翊云这趟旅程的终点。

    下车前,黎翊云忽然回头对张潮道:“今天……很愉快,谢谢你,也请原谅我开始的无礼。……嗯,再见,学弟。”最后两个字,黎翊云是用中文说的。

    张潮站在车厢门口,目送黎翊云远去。

    这时候许蕊雅和苏珊也走到车厢门口,对张潮道:“这一站要停30分钟。要不要去候车厅里的超市逛逛?你不是说要买茶叶吗?”

    张潮闻言大喜,一步跳到站台上,伸了个懒腰,道:“可算不用在车厢里憋着了。走,去超市!”

    说着,带头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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