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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04:独行文坛》

百万字了,说点心里话,附随笔一则
的奶皮来,用筷子挑起来单吃,格外香浓。后来渐渐的,各家各户门上都钉了不同品牌牛奶的小房子,穿着制服的送奶工每天会把一袋牛奶装入其中,不用敲开门倒奶。我家倒没有订过这种牛奶,我嫌味道寡淡,更没有糖味,仍只喝他家。但他家这生意也眼见的是不好做了。上初中以后,我放学晚,等不得给他开门倒奶,也就不订了。初中和小学的方向南辕北辙,我很少再路过那个小奶牛场,也再没见过他,再没喝过那么稠、那么甜的牛奶。

    细想起来,这样的憾事可真不少。那时候行街串巷的走贩很多。比如有一个卖羊肉的大叔,矮矮的,长相敦厚。家里可能是养了羊,所以每逢杀了羊,就会挎着一个竹篮子,用白布盖了粉嫩的羊肉,挨家敲老主顾的门。我妈每次都要看是不是小羊(大羊膻味重),然后再看中意的部位——羊腿、羊排——还有没有,有的话就切一块。于是晚上就有炖羊肉吃了。本地的羊肉禁得起炖,羊皮尤其香糯,又不失弹性,只要吃过,便成了口舌永恒的记忆。后来每次吃北方的铜锅涮肉,我都不免暗暗怀念大叔的那口羊肉。

    不要怪我只念叨吃食,味道确实是维系我对家乡记忆的重要坐标。那时候,在家里,若听到远远地传来“叮叮”的瓷器撞击声,屁股就坐不住了——卖鱼丸、扁肉的贩子来了。那一般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推着改装过的载重自行车,后座左右各挂着一个大大的铁皮箱子。其中一个下面半截装着半燃半熄的火炭,上面半截是一锅将沸未沸的清汤;另一个装着热水、碗筷、酱醋,当然还有鱼丸和扁肉。他不用放声叫卖,一手推车,一手同时捻着一块小碗和一柄瓢羹(小勺子),手指拨弄着瓢羹敲击小碗,节奏单调却清脆悠远。本地人听见了,哪有不知道谁来了的?于是孩子们央求过大人,要了五毛、一块的零钱,循着“叮叮”声,渐渐就把他围拢起来了。中年人支平自行车,打开炭炉的风口,推两下风箱的杆,清汤咕嘟嘟沸腾起来;投入鱼丸和扁肉,不一会就浮在汤面上,翻滚着,像公园池塘里求食的鱼,密密匝匝。一碗个数不拘,只看孩子有多少零钱;盛出来,撒上葱花,浇上老醋,递过去,眉开眼笑。即便有从自家带了碗来的,多也不愿端回家,偏要站着、蹲着,在路边一起吃,仿佛是个能增添美味的仪式。说来真怪,扁肉、鱼丸在本地最寻常不过,可这走贩烹煮出来的三两个一小碗,偏偏比店里的一大碗有滋味。这时“叮叮”声虽然停了,但是清汤、葱花、老醋,已经被炭炉的热气,氤氲得香气醇厚,顺着风弥散开,沿着窗门的缝隙钻进家里,更能勾起人的馋虫来。最小气的家长,也禁不住央求了,嘟嘟喃喃,抽出五毛钱,让孩子解馋去。两三波孩子围散过后,炭也烧尽了,汤也见底了,中年人收好碗筷,推着自行车走了。往往有一两个迟到的小孩子,举着毛票,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走贩们最懂得自己的主顾在哪里,从不担心手里的俏货销不出去。现煮的扁肉鱼丸,新宰的羊羔肉,初摘的嫩蕹菜,刚钓的河鱼……虽然和今天的骑士们都是“送货上门”,却不紧不慢,有时还要和主顾聊会天,约定下一次有了什么特优的收获,要优先送过来。除了送牛奶的每天都来,其他的走贩从没有固定的时间,你也没法打开手机,查看他的位置在哪里,还有几分钟到门口。鱼丸和羊肉们都是不期而遇的惊喜,你不必等待。其实又何必等待?

    最后,我一定要说说卖麦芽糖的走贩,他们最有意思。我们这里麦芽糖有两种卖法,一种就是普通的掏钱买,五毛、一块,最便宜甚至能买一毛钱,剪下来比小指头还细还短的一截,就吃个好玩。另一种是赌着买,和小贩一人抽一张扑克牌,比大小,赢了就白得一截麦芽糖,输了就给人 5毛。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最刺激的“赌博”了。麦芽糖只有学生买,平时他们就在学校前后门候着;运动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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