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一尊门神。
陈老蔫儿骑在马上,眯着眼,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偶尔睁开,精光四射。
宋军师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一摞文书,看见我出来,微微躬身。
“将军,粮草辎重已全部装车,随军工匠、医官、民夫共计一千二百人,已列队完毕。留守襄州的防务,末将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一张张脸。
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有刚加入不久的新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
等。
等得太久了。
从落凤坡到草原,从草原到襄州,从襄州到今天。我们走了多远的路?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
为的就是今天。
我大步走上台阶,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帜的哗哗声。
“弟兄们!”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内力送出,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们要对大顺王朝发起总攻了。”
台下没有欢呼,没有骚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神专注而沉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京城那么远,城墙那么高,胡国柱那么狡猾,咱们打得下来吗?”
我顿了顿。
“我告诉你们——打得下来。”
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为什么?因为咱们不是去送死的,咱们是去活命的!胡国柱有京城,咱们有人心!他有城墙,咱们有刀枪!他有宁王,咱们有——”
我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咱们有这条命!”
台下终于有了动静。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挺直了腰板,有人眼睛里开始冒光。
“胡国柱那老狐狸,以为派几个刺客、埋几颗钉子就能拦住咱们。
他以为躲在城墙后面就能高枕无忧。他以为这天下还是他们那个花匠皇帝的天下——”
我冷笑一声。
“做梦!”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打下京城,活捉胡国柱!让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狗官们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牛大宝第一个吼出来:“活捉胡国柱!”
紧接着,高宝亮、熊四海,一个接一个,声音像浪潮一样涌起来,越滚越大,最后整个院子都在震动。
“活捉胡国柱!”
“活捉胡国柱!”
我抬起手,声音戛然而止。
“出发。”
辰时三刻,襄州北门。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砸在护城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骑在马上,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
城头上,红巾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城墙下,百姓们自发聚集,有的提着篮子往士卒手里塞鸡蛋,有的抱着孩子朝队伍挥手,有的老人跪在地上,朝着队伍磕头。
柳儿站在城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那只脏兮兮的小布老虎。她不敢上前,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熊丫头骑着马,从我身边经过时,忽然勒住缰绳,朝柳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我回来,”她扬声说,“教你几招剑法。下次有人欺负你,自己拔剑!”
柳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光,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熊丫头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跑到了我的身边。
我最后看了一眼襄州城,然后拨转马头,跟上了队伍。
大军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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