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
……
清河郡府。
裹着大氅的身影连夜下山,从普渡山的侧脊绕了一整圈,避开了所有可能的主道,雪深没膝,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脚来。
他避开城门守卫,悄然回到城中,落地时靴子陷进积雪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而后避开了所有的巡逻与打更人,在城内多条巷道中如鬼魅般穿梭,闪进一条窄巷又拐入另一条更窄的,身形贴着墙根滑过去,连雪地上的脚印都被他回身拂平了。
最终,他来到了存放佛珠的地点,一条死胡同的尽头,两侧是废弃多年的老墙,墙皮剥落得露出了里面的土坯。
此地有些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来此,巷口横着一截断碑,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大雪把一切痕迹都盖得严严实实。
他在一堵废弃的墙体前站定,拨开爬满墙体的藤蔓,枯藤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他一肩,露出后面一块颜色与其他青砖略有差异的砖块。
他拉开那块青砖,砖缝里的尘土混着冰碴子掉下来,
他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巷子两头空空荡荡,只有雪在落,他将佛珠放了进去,指尖触到那块温润的珠子时顿了一下。
而后他将场景还原,把藤蔓一根一根拨回原位,拢了拢墙根的积雪,确认看不出动过的痕迹,悄然离开,一秒都没有停留,大氅的下摆在巷口一晃便消失不见。
他心中虽然好奇,来取佛珠的会是谁,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微光。
但他没有躲起来看的心思,甚至刻意加快了步伐,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那佛珠上的檀香还在指尖残留着,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中年僧人提醒他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着,一遍又一遍,像木鱼敲在耳膜上。
那是提醒,亦是警告,越线半步,便可能有性命之忧。
裹着大氅的身影离开后,大约一个时辰。
四更时分,城内最深的夜色里,打更人的梆子声刚刚从街尾消失。
一个黑影悄然出现,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像一片落进雪里的枯叶。
没有月光的大雪天,深夜里,尽管城内许多地方都亮着灯火,街道上有路灯照亮,暖黄的光晕一团一团地落在积雪的路面上。
可在这里,城中偏僻之地,却没有什么灯火,附近的房屋都黑着窗户,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黑影隐没在大雪的夜色之中,身形与黑暗融成了一体。
他来到了那堵墙体前,熟练地拨开藤蔓,拉开青砖,取走了佛珠,动作快得像预先排演过无数次。
并非他知道今晚有佛珠。
每个晚上的四更时分,他都会来此查看一番,雷打不动,风雪无阻,从不间断。
黑影将佛珠收起,揣入怀中,指尖按着那枚珠子感受了一瞬它的温热,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沿着一道曲折的路线翻过几道院墙。
不多时,黑影便潜入了城内某座气派的府邸之中,府门前的石狮子伏在雪里,蹲踞的姿势在暗处显得格外凶悍。
那座府邸早已熄了灯火,里面一片漆黑,廊檐下的风灯也灭了,只剩下积雪反射的微光勾勒出院落的轮廓。
只有些巡逻的人提着灯,在府邸之中来回巡视,灯光摇摇晃晃的,照出一小片黄澄澄的地面又移开,脚步声被雪吸走了大半。
黑影潜入之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某座房屋前,他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节奏固定。
敲完他迅速离去,背贴着廊柱一转,避开所有的视线,身形弯折了几下,进入了书房内,房门无声合拢。
不多时,之前他轻敲的房间,房门轻轻打开,门轴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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