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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原则上同意,不叫‘减持美债’,叫‘外汇储备资产结构动态优化’。存量不动,增量部分逐步增配欧元和日元资产。几家大行按季度报压力测试结果,不设硬性指标。”“那不挺好?”
“好是好,但推起来还是慢。嘴上答应了,报上来的压力测试模板各写各的,口径不一样,没法横向比较。有人又在会上说‘自主经营’‘不宜行政干预’。”
赵振国笑了一声:“那就让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变成他们必须签字的东西。统一模板,统一报送时间,不评价、不排名、不下指令,只汇总。汇总完了往上一报,谁家的敞口大、谁家的压力测试结果难看,白纸黑字。上面看不看是他们的事,但底稿在,将来谁也别想说‘我不知道’。”
王新军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小子,搞金融搞出纪检的路数来了。”
他笑骂了一句,挂了。
暑热最重的那天下午,德尔塔水务的审查出了结果。热气把街面烤得发白,宾夕法尼亚州公用事业委员会的一纸补充通知,却像一盆凉水泼进了太平洋联合资本的办公室。
通知说:德尔塔水务的收购交易“不构成外资控制”,审查予以通过,但附加了两项条件,收购完成后五年内不得提高居民供暖和供水费率,且每年度须向委员会提交运营报告。
安德森在电话里说:“艾琳那边松了一口气。委员会的审查员私下跟她说,通知发出来之后,他们收到了‘大量来自业界的反馈’,其中一部分明确指出太平洋联合资本在宾州的两笔同类交易存在审查豁免的疑点。委员会不得不把两边的材料摆在一起看,看完之后发现,卡我们没有依据。”
赵振国问:“太平洋联合资本那边什么反应?”
“科恩给哈罗德又打了一个电话,语气软了不少,说‘价格可以再谈’。哈罗德回了一句,‘我已经跟别人签了。’”
赵振国轻笑了一下,难得的好消息啊。
“还有一件事,”安德森的声音沉下来,“哈罗德告诉我,科恩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你们找的那个龙国买家,他们的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证交会正在查他们,你知道吗?’”
赵振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窗外一阵热风卷过,梧桐叶翻出灰白的背面。
“哈罗德怎么回的?”
“哈罗德说:‘证交会查谁不查谁,跟我卖公司没关系。我只看合同。’”
赵振国靠进椅背里。
科恩知道证交会在查海岸线资本,这说明太平洋联合资本的情报触角伸进了证交会的调查流程,或者至少有人在给他们递消息。一个特拉华的小私募,背后有养老金资金,合伙人给州长捐过款,现在又提前知道联邦监管机构的调查对象。这个人的水比表面上看到的深。
“安德森,你让律师查一件事,太平洋联合资本和证交会之间有没有人员往来。科恩在高盛待过,高盛和证交会之间的人脉圈子是现成的。查他离开高盛之后、成立太平洋联合资本之前,中间那几年他在哪里、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行。我让律师去办。”
暑热压城,两条线同时收紧。茶凉了,消息却烫手。
先是林建国在茶馆里带来一个消息。小陈从纽约那边盯到,证交会对海岸线资本的问询函升级了,从“自愿提供文件”变成了“正式调查令”。调查令的签发法官来自纽约南区联邦法院,调查范围明确写了“涉及次级抵押贷款相关证券的做空交易是否存在操纵或欺诈行为”。
“小陈说,证交会拿到我们主动提交的交易记录之后,没有发现内幕交易的迹象,但他们在调查令里加了一条,‘审查相关交易与特定研究机构发布做空报告之间的时间关联性’。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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