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我们,帮我们成长,无视————甚至助推我们由着性子,往深渊的方向发展,在他眼里,他觉得这很有趣。
像是四个玩具,要从头到尾都玩一遍,要玩得不断有新意,要玩得尽兴,要榨乾一切可玩性。
他就好比一个精益求精的雕刻大家。
选最上品的材料,用最精良的工具,使最精湛的技艺,雕出最绝伦的作品。
但,每个雕刻大家,在心底,都藏着一个冲动,那就是将这个作品毁掉,因为在他们看来,被毁掉的刹那,才能激发真正的且独属於他的————完美。」
说到这里,丁大林弯下腰,将自己的脸与少年的脸贴得很近,李追远能从对方眼眸里,看见桃林的那座水潭。
清安的声音,幽幽响起:「正道之下,怎麽可能允许我们这样的存在?」
李追远沉默了。
清安继续开口,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在少年意识深处所引起的震荡,却越来越大:「他带着我们,开创了一个没有记录的时代,将一切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可在这种乾净的衬托之下,我们四个,作为那个时代的见证者更是参与者,岂不是最大的污点痕迹?
如果魏正道没有改变,他没去治病,一直是那个他,那等待我们四个的,在那个时代的最终结局,就是,为正道所灭!」
李追远低下头,看着怀里糖罐内,那一颗颗用白底蓝纹包裹起来的糖果。
「所以,书呆子的躲藏,不是怕治好病的魏正道会来带他一起走向死亡;
而是怕魏正道没能治好病,病情失控爆发,那样的魏正道,才会来杀他。」
其实,更准确地说,是————吃了他!
丁大林挪开脸,站直身子:「这世上,也就只有曾经的我们,才清楚魏正道有多麽可怕,他不是生而知之,也并非出世即强大,他最恐怖的地方在於,他学什麽都快,好像完全没有瓶颈,往上走对他而言,只是一场需要以时间为颜料的涂鸦。
我无所谓,我是自愿镇磨在这里,我巴不得他能早点出现,不管是以什麽方式,我求他能给我一个解脱。
他们不一样,他们怕,他们不敢赌,一丝一毫都不敢,在没有确定魏正道没有把病治好前,他们只能躲起来,不敢丁点露面,唯恐引起注意,刺激病情。
只有魏正道把病治好了,他们才算安全,而确定魏正道把病治好的唯一方式,就是:他死了。」
李追远再次看向祖坟里的那个位置:「如果今晚我们确认,魏正道已经死了很久了,那岂不是说明————」
「说明哪怕他已经死了很久,但只要没能得到确切的死讯,他们————依旧害怕得不敢出来。」
「书呆子和仙姑,长生的目的,是为了做什麽?」
听到这个问题,丁大林抬头看向远处那渐泛起的晚霞:「天知道。」
「人呐,是这世上最假的东西,你要是活得好,嘿,那日子一溜烟就过去了,不禁过。要是活得不好,哎哟喂,那让你觉得度日如年,哪怕日子往前走了,可你还像是罚站在原地,怎麽找都找不到出路。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三江的脸已经红了,说话都带着闷闷的鼻音,但这并不影响酒兴持续发挥,话意也越来越浓。
只是,他的个人兴致,却和酒桌上其余人呈相反。
见冷场了,没人回应,李三江举起酒杯,纳罕道:「哎,说话呀,都喝得不行啦?哈哈。」
老田头附和道:「没错,说得对,度日如年呐。」
苏洛回忆起当初自己还活着时,因自身体质特殊,被鬼差们频繁当临时居所,他是英年早逝,可对自己生前的记忆,就似那永无天日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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