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笨笨,另一只手攥住老田头的手腕,严肃道:「就因为这样,今晚就更得走!
你,负责把孩子安全带出这里,不要去夏令营了,去庐山等你家赵毅————不,不稳妥,不要去庐山了,直接去柳家祖宅,祖宅外围阵法让笨笨破,家里的邪祟也认得笨笨。」
「这————我————」老田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带孩子去柳家祖宅算怎麽回事儿,既然熊善比自己更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他马上问道:「应该你带着孩子去,问一下老夫人,再带上你那婆娘。」
熊善摇头:「不行,都已经出来了,就不能再耽搁走回头路了,你带着孩子和狗走,至於我们夫妻俩,既已入龙王门庭,自当与门庭同生共死!」
小黑凑上前,舔起笨笨的手。
笨笨背着的画卷也在轻轻滚动,两个鬼哥哥在给他温柔拍背。
笨笨心有所感,停止哭泣,扭头,看向远处。
南通是冲积平原,地势平坦,这也就使得哪怕不高的山,在这里也很明显,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何况火车站距离那座山,也不远。
笨笨看向的,是狼山。
伞下站着的翠翠兴奋地举起手指向空中,开心道:「奶奶,你快看,是流星,哇,好多好多流星!」
狼山,山腰商店。
入夜了,景区关闭,今儿个游客虽不多,收益却比往日天气好时翻了几番。
按过去习惯,挣得多的晚上,杨半仙会去景区附近的发廊店,帮扶某位生活不易、脚崴了的大妹子。
今晚他没去,徒儿手烫伤起泡了,他去找了家还没关门的药店,买了些膏药,又去没关门的点心铺,买了些徒儿爱吃的糕点。
自打来到南通,杨半仙最不习惯的一点就是,这边人是没夜生活的,过了晚上八点,街面上就没啥人、也没几家在开的店了,好像全都回屋监督娃娃写作业去了。
「唉,麽得意思,麽得意思啊,人就活这辈子,搞这麽累做啥子嘛,该苦钱苦钱,该吃吃、也该耍耍,才不枉来这太平世上一遭嘛!」
杨半仙骑着车回到景区,大门保安热情地给他开门,还提了袋柿子放他车上:「杨伯,自家树上长的,都是摘下来放熟好的,我爹一定要我拿来给你尝尝。」
「哟,替我谢谢你爹,我就好这一口。」
保安是年初才来这儿上班的,原先是部队的,在部队里受了伤退下来,人虽看起来还壮壮的,但身上留着弹片,脑袋也被震过,说话有些慢:被地方安置在这里上班,端公家饭碗。
时常有部队的来慰问他,景区里的领导也对他很照顾,他却执意不要特殊照顾,和其他人一样,该排班排班、该巡逻巡逻,对游客和里面的店家也都很热情。
他爹前阵子生了场病,送医院後,眼瞅着要不行进入最後挨日子了,就到杨半仙店里来问问。
他是不信这些的,实在是没办法,来这里求个心安寄托。
杨半仙把靠菩萨像那排货架里的每种饰品都给他拿了一件,什麽挂的,戴的,串的,甚至连小孩子缠腿上的铁质涂金长命锁也给老爷子整了一套。
没收他钱,就给了句:「都是些封建迷信,相信医生,好好治病,别放弃。」
结果好巧不巧的,第二天老人的病情就有了好转,人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这是医生的功劳。
不过老人说,那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金身菩萨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他身上就渐渐暖了起来,整个人向上飘,飘着飘着————就醒了。
醒来後发现自己床上挂着的、枕边放着的以及腿上铐着的————
他就笃定这世上没这麽巧合的事儿,病好後亲自来景区,在儿子陪同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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