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没要求她去见爷爷,强行表演家庭温暖戏码。
就像自己对待李兰,童年拢共就这麽点儿长,那时你不在,而我已长大,就别再奢望孩子能对你亲近了。
秦爷爷站在那里很难受。
妻子要是骂他打他亦或者拿剑刺他,他都觉得好过在这里扮演一个木头人。
可妻子非但没有,她目光深处不断压制下去的心疼,似尖刀在对他进行淩迟。
这会儿,秦爷爷记起了「家主」给自己下的罪书,也记起了他才在望江楼里对这大半座江湖所进行的宣判。
「我去————杀他们。」
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妄图靠这个作弥补,而是杀人,是他当下唯一还能做的事。
什麽龙王门庭、名门正派、洞天福地,他要去用拳头,打崩那里,将那些人血肉,碾碎涂抹至每一处。
秦爷爷转身。
没走几步,确切地说,是在强行以体魄强度、挤压出等同缩地成寸术法效果前,柳玉梅开口问道:「秦鼎川,你走後,阿力努力支撑起这个家。
现在,你还想让阿力因你,继续耽搁下去麽?」
秦爷爷止步。
柳玉梅:「这座江湖就在这里,它没长腿,也跑不出这人间;我忍了这麽多年,现在你回来了,我不介意再多忍两天。
无论你现在多痛苦,多无颜面对我们,你都得给我忍下来,给我演,给我认认真真地演。
让阿力阿婷他们,能在高堂见证下,完婚!」
秦鼎川声音沙哑道:「好。」
柳玉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向谭文彬所在方向,露出笑容。
自己的大好年华已被空耗至生出白发,因此,她更珍惜孩子们的光阴幸福。
江湖上的那帮畜生们要杀,但不值得为它们,推迟孩子们成家。
阿力这辈子,从未求过她这个主母什麽事,这是他第一次,通过把阿婷扛起的无言方式,向自己作恳求。
这甚至都不算是恳求,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他半生都在艰难维系这个家不塌,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这个家里拜堂。
谭文彬汇报导:「小远哥,行了。」
李追远看向仍旧执拗地把刘姨扛在肩上的秦叔,宣布道:「吉日已到,今日筹备,明日成婚。」
李追远等人是先回来的,想着给柳奶奶和秦爷爷多腾留些独处时间。
另外,婚期在即,家里也需要抓紧时间做好准备,采买、备菜、贴囍等等这些,事情可谓一大堆。
是仓促了些,但在秦叔与刘姨眼里,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完整。
好在,诸外队和他们的随从们就在村里,走江的队伍令行禁止,办事效率比村里富有经验的嬢嬢们还要高出一大截。
有谭文彬做指挥调度,筹备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
「小远哥,接亲路线就是从李大爷家这里,去大胡子家。」
「好。」
「就是清安离开桃林後,我看了下,那里的桃花开始凋谢了;当然,再维系个几天红艳不成问题。」
「正好取意:珍惜当下这难得的花好月圆。」
「那我就以这个为主题设计迎亲活动。」谭文彬收起本子,笑道,「堵门这个环节得提前跟秦叔说好,让他别冲动。」
这时,柳奶奶一个人回来了,她进了东屋。
没看见秦爷爷,但秦爷爷人现在肯定还在南通,大概率,就在村子附近,远远地盯着这里看。
谭文彬:「小远哥,我感知不到秦爷爷的存在。」
李追远:「秦爷爷恨不得反向夺势,把自己挤出这片天地间,你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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