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示意刘烈也坐下,但椅子太短,不足以容纳他们两个个头高大之人并排坐下。
刘继隆见状,直接把刘烈抱到了腿上,笑着说道;“汝小时候,阿耶就是这么抱着你的。”
明明动作令人窘迫,可刘烈不知道怎么,原本紧绷的人都松懈了下来,主动说道:
“阿耶此次安排,某已然知晓,幸得阿耶安排,才让某知晓了民间疾苦。”
此前不论是在疏勒耕种,亦或者在庭州当兵,刘烈都觉得日子没有那么苦。
因为不管是做屯兵还是战兵,他与身边人的口粮都吃的都差不多,所以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只有这次前往普宁县后,他方才知晓各地情况不同,也才知道黔中、岭西、湘西等处如此艰苦。
想到自己所见所闻,他便与刘继隆说道:
“某在贵州时,朝廷虽然已经将土地均分给当地的百姓,可受限于地势,许多百姓手里的耕地只有三四亩,连自己的口粮都挣不到,百姓穿着破烂衣物,食不果腹。”
“某虽然发了开荒粮给他们,但他们好不容易开垦出荒地,结果一场大水冲来,不止是荒地消失,良田也被吞没成为荒田。”
“当地百姓为了躲避水患,便只能将田往山上种。”
“可是山上山冷,作物产出极少,一亩地产出五六斗都是常有的事情,如何够百姓自己吃?”
“朝廷虽然让某等官员修建河渠,但那些河渠应对小灾尚可,若是遭遇数日降雨,那便有山崩土没的危险。”
“若是山崩土没,无数耕田尽数不存,不知哀绝者又有多少。”
“哪怕朝廷发了工钱,可普宁地处偏僻,百姓即便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只能等待朝廷调来油盐酱醋等物,更不用说其他了。”
“若非亲眼去普宁乡野之地见识过那些百姓的困苦,某着实想不到,在江南、河北乃至苦寒的安西北庭都能饱食的时候,却还有如此困苦的地方。”
刘烈感慨万千,可刘继隆却并未因为他这番话而感动,只因为他知道,如今天下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
朝廷虽然对诸道诸县的政策都是一样的,可各地资源不同,注定了各地贫富不同。
陆上丝绸之路时,关中就是有优势。
等到未来海上丝绸之路时,优势则立马转变到沿海,而内地将会逐渐疲弱。
一石粮食在关东的平原起运,每百里最多损耗半斗甚至更少,但在西南的山区。
哪怕看上去很近的地方,却需要咬着牙走上十几里乃至几十里路才能抵达,损耗就高的令人无法承受。
这些都是先天的劣势,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朝廷能做的只有不断投入,同时调节天下各道人口,如此才能保障太平能延续的更久。
想到此处,刘继隆目光看向刘烈,主动对他开口道:
“两畿之地,如今近五百万口,关中荒地被开垦十之七八,东畿也被开垦十之六七。”
“若是置之不理,日后必然会重复前朝人相食的旧事。”
“此次汝回来,某欲令汝率今岁科举的平民进士将都察院上下换血,招募毕业的大学学子为御史,将两畿之地狠狠地查一查。”
刘继隆的话令刘烈下意识停滞呼吸,毕竟他是知道自己阿耶这些年到底迁徙了多少人。
别的不提,豆卢瑑案便有数十万人,其中三成都死在了路上。
这还是大汉的将移民沿途补给都补全的情况下,若是换做其他朝代,恐怕死的人还得翻个倍。
刘烈愣神之余,刘继隆便知道了他的想法,主动开口道:
“汝在地方当差,难不成没有见过官吏为难百姓,强取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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