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厚厚的脚印,拔出来都费劲。
一直沿途的大河,也冰封了起来。冰块冻结得非常厚,白蒙蒙的,已经没办法看到河水地下的景象了。
湖面上,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坐着,面前的冰层被开了一个洞。他正在冰钓,采用的是最传统的饵料,而非那些精心化学合成的、对鱼儿有超级吸引力的售卖品。
白雪茫茫地落下,男人不由把绒服裹得更紧了些。
四煌天可不像那边的东陆共和国,穷凶极恶封建至极,底下人连植入个义体都要许可。这里大家都是遵循同一教义的教友,比如自家黑煌的「去芜存真」,所有人友爱互助,实在是世上第一等的好地方。
自己要是给自己装一套义体余热循环供应系统,那哪怕这场雪再下大十倍都挺得住。
可这样就不是古法冰钓了.....一点意思没有..
要真是就为了那点渔货,他不如乾脆往冰洞里放电,一电一大片得了。
雪花一大捧一大捧地下,视野被压缩得厉害,稍远一点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发现雪里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後发现没看错。
是了,大雪里真的走出来了一个人。
对方浑身上下积满了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就像一个移动的雪人。可不知为何,待那人挨得近了,他莫名有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真是奇奇怪怪...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大声问道。
「你是灵能者?这是不是在做那个,就是你们说的仪式啊!为了灵能技艺的仪式?」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男人心中已经很笃定了。
就算不是灵能技艺的仪式,也肯定是一种关乎证明道理的举措,这个他是真懂,黑煌的教义是「去芜存真」,每天都有许多人尝试践行这个,搞出好多奇奇奇怪、旁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去说正在跟业南打的前线里,就有好多人完成了「去芜存真」,崭露头角,做出了种种功绩呢。
总之不可能是单纯的行为艺术。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声的呼喊,好像惊动了什麽,宛如站在雪山吼叫,引发了连锁的雪崩。
远处那道移动的轮廓,那些积累了不知道多久的雪,突然溃散了,动静并不大,像是白净的粉尘一样落了下来。
也是这个时候,男人突然察觉到,对方浑身的雪......好白,好乾净。
怎麽会干净到这种地步呢?要知道四煌天的环境其实还不错了,可随着接连不断的前线战事,後方各种产业全力运转,大气污染不可避免地加剧了。
现在下起的雪,往往灰蒙蒙的,凑近一看,里面掺杂着数不尽的杂质。可依附在这个人身上的雪,却一反常态,如此白净。
简直像天地有了自我的意识,尽可能地在一片污浊中挑出了乾净的部分,柔和地给了对方。
雪如粉尘散去,露出了一个年轻的男性。
他看上去才二十来岁,这本应是富有朝气的面容。
可这个人衣衫槛褛,风尘仆仆,就连裸露出的身体部位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它们深浅程度不一,显然不是短时间内造成的。
但对上那双眼睛,男人一时间愣住了。
那是一对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眼眸,就好像初升的太阳,又仿佛过了正午、
缓缓下沉的落日。
只是看着它,就有莫名的感受传来。
而下一个瞬间,男人的视野里,这个人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茫茫大雪,可再一定睛,对方分明还在,并且一如既往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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