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姜维没有立刻回答,约莫思索十余息工夫,他才看向丞相:「维以为,司马懿此举,盖因见丞相已统大军出长安,近华阴,牵制关中大军、使我关中军不得南下的目的已然达成。此知难而退,亦是以退为进。」
「哦?」丞相闪过一丝兴味。
「何为知难而退?
「何为以退为进?
「伯约且与我细细道来。」
姜维直身跽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上庸一役,孟达据金城千里,拥兵万众,人皆谓其不可摧破。
「然司马懿八日至城,十六日破之,天下震动,谓司马懿用兵侵略如火,兵贵神速。
「然细究上庸之役,孟达据城而守,司马懿所以能十六日破城,所恃者非强攻,实乃内应而已。
「非孟达外甥邓贤,部将李辅开城而降,司马懿不能破城。
「可邓贤、李辅为何叛主而降?
「当是时也,司马懿骤至上庸,万众俱惊。
「司马懿乃令三军轮番疾攻,片刻不歇。
「飞梯如林,箭雨蔽日。
「箭尽则以人填壑,梯焚即负土再垒。
「孟达军士方举石,城下云梯又起,才退火油,墙头已现魏旗,前队方殁,後队已登,昼夜不息。
「是以司马用兵,不恤生死,喘息必争,屍如山积而色不改。
「如是猛攻旬日,而围将成。
「魏军围城必屠之法曹操所设:『凡围城既合,再不受降,破则屠尽。』二十年来概莫如是,无有违此例者。
「当是时也,司马懿合围在即,邓贤惧城破不免,遂胆裂而决,密联李辅开门纳敌。
「今临晋如何?」姜维目光灼灼。
「守臣郭侍中、陈侍郎虽非宿将,然郭侍中持重宽厚,能得民心。
「陈侍郎虽年轻,却有一股胆魄智勇,安临晋之民,剿梁山之匪,皆显其能O
「二人得陛下之意,筑城改制。
「今之临晋,聚冯翊民心物力,深沟高垒,马面瓮城,已非旧观,魏兴业乃魏骠骑长子,忠心血勇毋庸置疑,麾下三千甲士皆汉中老卒,历经战阵。
「司马懿顿兵城下两旬有余,只在初至临晋时猛攻此城一次,却是当场折了魏平,再未强攻。」
司马懿在打探汉军消息,宗预同样也在打探魏军消息,虽然司马懿把临晋围得水泄不通,但魏平首战而死的消息还是拦不住。
姜维继续道:「如今,他见我大军东来而引一军退回潼关,此其知难而退,示弱於我。
「然看似知难而退,却未必不是用退为进,骄我之志,一旦我潼关大军露出些微破绽,司马懿必将尽举其众卷土西来。
「若丞相大军在潼关受挫,则非止临晋、华阴危殆,关中震动,便连长安都岌岌可危。」
丞相缓缓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愈浓:「伯约看得透彻。」
姜维忙微微躬身:「丞相过誉。」
不片刻,丞相又问:「你既看出司马懿所图在牵制拖延,以退为进,以你之见,当如何破局?」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姜维被问得怔了一怔,他沉吟片刻,才道:「维窃以为,仍当是千古不变的兵法至道——以正合,以奇胜。」
「何为正合?何为奇胜?」丞相继续追问。
「正合者,亲统大军东至华阴,与司马懿对峙洛水。
「我军粮草足,粮道短,民心附,士气盛,可久持。
「魏军粮草缺,粮道长,需越崤函、渡大河,今崤函义民反魏,曹魏粮道转运愈发艰难,民心不附,士气日丧,不可久持。
「时日一长,其势必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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