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身侧抱拳行礼,累日不眠与精神紧绷让他疲惫不堪,此刻却还是勉力振奋道:「明公,本地土民王氏来报,说知道条小路,往东北行二十里,可出於崤渑道後。
「末将请引兵千人,趁夜绕至道後,与那宋权前後夹击,必能击破道中蜀寇!」
司马懿站在城楼边缘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颔下长须。
他就那麽望着东方,望着洛阳的方向许久没有作声。
州泰等得有些焦躁,又道:「明公!将士虽然疲惫,却还有一战之力!
「那伙蜀寇据守崤渑道,不过两千余人,又非魏延本部精锐!必能一战破之!
「破了这道口子,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函谷!函谷一下,洛阳之围便解了一半!」
这话说来直教人觉得有些荒唐,明明函谷关、崤渑道都是大魏之地,现在大魏之军竟要破关才能到达洛阳左近。
司马懿终於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没什麽情绪地看了州泰一眼,直教州泰愣了一愣。
「绕後夹击,破敌通关。」
「然後呢?」
州泰被问得怔住:「然後————然後自然是大军东出函谷,直趋洛阳!」
司马懿摇了摇头:「如我所料不错,洛阳此刻已为魏延所围。」
州泰眉头登时一皱。
司马懿继续摇头连连,道:「魏延非在攻城。
「而乃施围城击援之策。
「吕昭在东,满宠在南,两路援军互不相属,魏延居中,消息难以交通。
「一旦哪一路援军为魏延所败,另外一支便再也不敢轻动,唯待我西方之援而已。」
州泰听得心头一紧:「明公之意是——吕镇北跟满镇东那边或许已被魏延分而破之?」
司马懿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未可知也。
「只是满宠、吕昭之军,一者在宛城左近,一者自许昌奔援,皆是仓促之中得知洛阳告急。奔驰数百里驰援洛阳,将疲卒饥,一旦为魏延所趁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我适才才与程喜说,方今之势,宜缓不宜速,务稳不务急,魏延外强中乾,强弩之末,轻易必不敢进攻洛阳。」
州泰沉默下去。
这些他也晓得。
可洛阳实在太过重要,有几个人能够在如此情势下保持淡定?一旦洛阳有失,大魏就要亡了。谁敢想像大魏竟有亡国之危?!
司马懿又道:「崤渑道路狭窄,两面山岭,夹一狭谷,穿行三十余里才能出谷。
「新安境内心怀叛乱之民不知几许,那王氏来报,是真心助我,还是蜀寇所设圈套?
「就算他是真心,我军一旦深入崤渑、崤函之间,後路一旦被新安叛民截断,又将如何?
「我大军百里急驱,不过携三五日粮,粮道一断,前有蜀寇,後有叛民,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则大魏真要亡国了。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谁敢保证新安、渑池之民不会变乱?又要留谁镇守後路?
谁人可信?程喜或许可信,可他无能!」
州泰听到此处,心中慌乱至极。
骠骑将军长史陈圭一直站在旁边听着,此刻终於忍不住开口:「明公,那我们————我们将往何处去?」
司马懿转过身,目光投向南方黑沉沉的山影:「越南山。
「往宜阳,往卢氏去。」
陈圭一愣:「宜阳?卢氏?」
司马懿从容颔首:「攻敌所必救。
「魏延大军精锐尽在洛阳,则宜阳、卢氏之军势薄。
「卢氏城下有王肃、王基,拥军五六千众。
「王凌奉陛下之命,入伏牛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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