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府兵无将,乃是天子亲军,暂归丞相统摄,但丞相平日里有大把军国重事要处置,而外府府兵又散在郡县,所以姜维这位相府参军、奉义将军,就成了代表相府与各府府兵交涉的核心人物。
这些府兵自从主动申请成为折冲外府府兵以来,整整一年半未曾上过战阵,看着鹰扬内府府兵在荆州屡立战功,缴获的物资、奴隶、耕牛、美婢一车车、一船船运回长安,一个个早就磨刀霍霍。
「魏狗来咧!」一个年轻府兵操着一口厚重的关中口音跳了出来,杀上前去。
「可算来咧!」旁边一个兄弟啐了一口,提起长枪便跟了上去,捅得那叫一个欢快。
无人後退,无人慌乱。
这些外府府兵操练一年有余,五日练,三月一考,阵型、号令早已刻进了骨头里,缺的从来不是本事,而是一个机会。
如今,机会终於来了!
「杀!」
根本不需要姜维维持秩序,也不需要军官下令催促,一个个便已嗷嗷叫着扑向那可怜的几百魏军。
李芳摩下一百余人人顷刻间便被冲散。
营地外围有警戒之任的府兵三五成群,配合默契,不断有魏军士卒在逃跑过程中背後中箭倒毙身亡。
姜维见魏军已经败走,却依旧没有大意,命还未出营追击的府兵回营地安睡,其後便带着两百虎步军巡视营地,安抚士众。
虽然也没安抚的必要,但这是标准的流程,该做还是要做的。而走了一圈下来,姜维也发现,并非所有鹰扬府兵都这般英勇,总有小部分人惊慌失措。
但大多只是点灯着甲,总归没有擅自出帐。
姜维严肃地教训了一番,告诫他们一旦遇到敌军夜袭,不得军令,内围士卒要做的就是什麽也不做,连灯都不许点。至於无令出营,是要军法从事的。
追杀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府兵们杀红了眼,追着溃卒一路向东,竟是直接杀到了上关城下。
四百魏军逃回城下的不过几干,余者或死或俘,成了折冲外府府兵的磨刀石与战利品。
上关镇将李芳委实没想到汉军竟能杀到这里来,更没想到出战的几百将士只剩下这麽寥寥数人,一时间与关内守卒一般无二,惊骇无状。
郝昭这边也如期出兵,却根本没能突破汉军的外围防线,也没能对汉军造成什麽惊扰。
丞相坐镇,吴懿、宗预、陈式、爨习——都是饱经战阵的老将,哪里能让郝昭得逞?
郝昭这下总算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支军队,心忧愈甚几重,但南方二关成败与否的消息还未传来,心中总归是存了半分期待。
直到日头升起,上关的李芳派斥候间道急行,把四百精锐全军覆没的消息带给了郝昭,郝昭这才从简单的心忧化作了慌乱。
倒不是因为南方两关之败,南方两关就是全都丢了,将士就是全部死了,於大局而言也无甚紧要,更不要说只是死了几百精锐。
再说了,他不信那两关会派出两百精锐,都是老狐狸,哪个会因你两句话就把家底交出去?
真正让他感到慌乱的,是汉军为何要运这麽多石头上山?怎麽会运这麽大的石头上山?又是用什麽运这麽多这麽大的石头上山的?
午时。
关城外。
汉军的百尺井阑与投石车已经立了起来。
郝昭不是不知道汉军有把攻城器械拆成零件的本事,可问题是,组装井阑与投石车的大木,又是如何这麽快就运到了此地。
这里不是平地啊!
汉军营中。
工匠正在组装攻城器械。
大汉作部的规矩极严,主要是两条,一个是『物勒工名』,一个是『营造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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