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且其人所领不过一校之众,纵有智谋胆勇,这统御万众之才难道能凭空生来?这样的人千年以降只有一个韩信。
而见得杜袭流泪,楼中十余文武无不惊惶,又有温恭、梁声、伍渠诸将校流涕不止。
便在此时,石苞霍然站出身来,对着身份跟自己相似的温恭、梁声、伍渠等人骂了起来:「日哭夜哭,竟能哭死蜀寇乎?!」
就在众人错愕之际,他又看向杜袭:「如今郝扬烈生死不明,军师便是一军之镇,流泪却是为何?
「当年汉中之战,军师与郭雍州共推张儁乂,守得太祖援至,後与太祖退还长安,留
为长史。
「太祖皇帝何等雄烈,何以器重军师?便是因为军师临危不乱、能断大事。今日军师竟至於斯,岂不令三军疑惑?」
这话虽谈不上如刀似剑,却也刺得杜袭身心一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石苞,虽然适才默默流泪,可面上却始终是一如既往的沉郁肃然之色。
「今战事倾颓,潼关告危,我虽死不畏,如何是为自己而哭?
「不过是国家多难,不知何时才能得见大魏一统天下,又有多少百姓要惨遭荼毒。此情油然而起,便一时难抑。
「然则——多难兴邦,只要我等此战保得潼关,国家励精图治,何愁蜀寇不灭?寰宇不一?」
他这话说完,关楼内一时寂静。
温恭抹了把脸,迟疑问道:「军师,倘若郝将军回不来——这潼关,可还能守住否?」
杜袭沉默片刻,目光从关楼内一众文武面上徐徐扫过。一双双眼睛里有惊惶,有迷茫,也有几分尚未熄灭的不屈倔强。
他叹了一气:「未易知也。」
不考虑客观因素说『定能守住』这样的空话,非是智者所为,也不能起到振奋军心之效。
石苞听得此言,咬紧牙关,撑起受伤的肩膀猛地一拍案几:「只要守住金陡关!」
众人全都朝他望去。
只见这位军中石郎慷慨激昂道:「金陡关地势险峻,更有五里暗门狭道,易守难攻不下瀵井!只要牢牢守住此关,待骠骑将军回援,必能击退蜀寇!」
众人默然不语。
假若郝昭还活着,则此言非虚。
可一旦郝昭被汉军擒杀,汉军哪里还要攻夺什麽金陡关?直接派一军到远望沟堵塞道路,司马懿大军同样登不上麟趾塬。
金陡关并不在麟趾关脚下,而在远望沟以东数里。
此关北靠大河,南临绝壁,只有一道五里暗门、也即『一线天』般的绝险地貌可以通过。
汉军想杀穿五里暗门难度极大。
要先从麟趾塬下到远望沟,再向东进入五里暗门。
此间地势狭窄,大军难以铺展,从远望沟到五里暗门西口,总共数里长的狭道,至多只能容一两千人。
假若郝昭尚在,潼关军心士气尚能维持,汉军敢去堵五里暗门,那麽麟趾关上魏军直接居高临下,从麟趾塬往远望沟冲杀。
汉军两面受敌,又被两面俯冲,极难讨到好处,性价比远不如直接正面猛攻麟趾关。
「且坚守以待罢。
「骠骑将军最迟三日便能收到潼关急报,蜀寇累日鏖战,也需布防诸关稍作休整,今日既不来攻,则两三日内都不会来。
「骠骑将军留王观领军四千镇守弘农,我已命他速速调兵回援。
「接下来几日,我等先准备如何应对蜀寇攻势。
「那黑油——不知还有没有余存。
「总之各营多预备牛皮、渔网、细沙——能挡一日是一日。
「军中凡有懈怠者、凡有散布谣言搅乱军心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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