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妇人,只是在这个士家里走个过场。待为父者战死,又再次改嫁了他家。
至於妻子?
自己的妻也是一样,是其他战死的士家子的遗孀,等自己战死在前头了,她又会被官府配给下一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兵家子。
唯一的牵挂就是子女,所谓『士息」、『士女』,听着好听,也不过是兵家子、兵家女——说一句世世为奴代代为娼也不为过,都是魏国用来延续兵源的牲口罢了。
平日种田屯垦,战时就拉上阵去送死,兵家屯田客一身两当,一茬一茬死在战场田埂之间————
周围将十义愤已极,那唤作郑正的司马犹然慷慨而论:「将军!
「大汉今已有三兴之势,曹魏终究不过新莽而已!将来还会有无数将校面临我等今日的处境,我就不信所有人都会替曹魏死命!我就不信一旦降了汉,曹魏真敢把所有降将的家眷全都杀光!
「将军!
「我等再不替曹魏卖命了!
「我今日降汉!他日魏贼杀我父母妻儿,往後便惟有以命相搏,血债血偿而已!」
此言落罢,城头大风骤起,那是从大河方向刮来的狂风,裹着层层积冰生出的森然寒气,而此间之人衣不甚暖却不觉寒。
「既然要做,便一不做二不休,杜袭稍後定会至此巡视,我等将他擒住,为汉夺此潼关。」那唤作伍渠的校尉面色不变,语气也和缓。
「好!」郑正当即慷慨应声。
果不其然,不过一刻钟工夫,南门方向便亮起一串火把。
杜袭、温恭几人听闻丁岳竟然战死,赶忙领着近百亲兵匆匆赶来。
伍渠与郑正垂手立在门洞之外,面上不见什麽异色,麾下将士也克制了种种欲望,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杜袭却在几十步外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从城门下的屍堆移到伍渠脸上,又移向那扇紧闭的城门,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军师?」
温恭见他驻足不前,低声问。
杜袭并不答话,忽然转身:「随我来。」
关城东西二里,共有谯楼五座。
杜袭不再往正中去,转而折向西面第二座谯楼,走得不快也不慢,身後近百亲兵则紧紧跟上。
伍渠望着那串火把渐行渐远,顿时环顾左右,沉默片刻,道:「杜袭应是看出来了。」
郑正脸色一变:「将军?未必吧?」
伍渠不语,目光先是在城楼上下看了又看,又看向关城北部内围,只见火光下隐约有憧憧人影朝着自己所在方向聚拢,虽未成合围之势,却隐隐有了几分形态。
「稍後要是杜袭遣人来召我,就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我等便开城而走。」他谨慎道。
不曾想他话音刚落,西面谯楼突然就响起了隆隆战鼓之声,短短三鼓敲下,所有人就都已辨明,乃是聚将之鼓。
伍渠与郑正对视一眼。
「会不会——只是单纯聚将?」
郑正忐忑问道。
生擒杜袭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要是单纯聚将的话,稍後必然还有机会。
「走!」伍渠当机立断,面上犹豫之色全消。
那郑正见此情状,也不再多说。
未几,南门再次洞开。
伍渠当先冲出,身後呼啦啦跟上六十余条人影。
便在此时,杜袭所在谯楼方向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点,关外城墙根下不知何时已吊下来几十名魏军,举着刀枪便朝南门扑来。
伍渠即便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杜袭这一出打了个猝不及防,他也不多言语,只拔刀在手闷头便往汉军阵地方向疾奔,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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