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正与数十心腹紧随其後。
那吊下城来的魏军约三十余人,乃是杜袭亲军精锐,为首者见伍渠已出得城来,也不喝骂,只挥刀一指便率众涌上前去。
两拨人在关城与汉军阵地之间的空地上撞在一处。
杜袭、温恭等一众将校文武站在谯楼上,目光追着伍渠那拨人的身影缓缓挪移,看着他们一步步杀出重围向汉军阵地靠拢。
温恭立在杜袭身侧,後背已是出了一层冷汗,终於哑着声道:「方才若是去了南门——」
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杜袭却是没有应声,只望着城下那渐渐远去的一簇人影,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事实上,刚才他也不能笃定伍渠会叛,只是直觉告诉他似有异常,万没想到伍渠竟当真反叛。
他欲环顾左右,却又止住未动。
这关城之中到底还有谁人可信?他心说。
吴懿在阵前望见城门再次洞开,又见两拨魏军在城外厮杀,当即点起五百精锐,命麾下心腹司马率众前出接应。
那司马领命而去,率众前趋。
但汉军刚刚冲到半途,麟趾关南门便已重新合拢。
吴懿望见这一幕,心知依旧无机可乘,便下令收兵。那部司马接回伍渠,引军徐徐退回本阵。
伍渠与郑正被接至吴懿纛下时,身後只余四十余人,包括伍渠在内几乎个个负伤。
见得吴懿一身贵气雄气混杂,又抬头看了眼将纛旗号,明白这就是大汉的左将军了,当即行礼:「罪将伍渠率部来归,见过左将军。」
「你是伍渠?」吴懿显然听说过此人名号,点来一名亲兵,「你且随他同去。」
中军。
将纛下。
丞相正与杨仪、胡济等人对着舆图商议,忽然听见帐外起了动静,帐帘从外头掀开。宗预大步进来,面上带着几分喜意。
「丞相。」
「魏军又有人出降了。」
「谁?」杨仪先出了声。
「是伪魏厉锋校尉伍渠。」宗预往旁边让了一步,「带了几十号人杀出来的。」
「人呢?」丞相问。
「已带到帐外。」
「请进来。」
帐帘再次掀开。
身上负了几创的伍渠走了进来,身後则跟着同样狼狈负创的心腹司马郑正。
「罪将伍渠,叩见丞相。」
丞相没有立即说话,打量着这个厉锋校尉:「伍渠?」
丞相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微微眯起眼睛:「伍孚伍德瑜,是将军什麽人?」
伍渠抬起头来,愣了一瞬,这个名字,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提起过了。
「正是————正是罪将族父。」
丞相轻轻「哦」了一声,面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帐中其余人则是面面相觑。
杨仪皱眉想了想,忽然就记了起来。
伍孚,汉末越骑校尉,董卓乱政时曾身怀利刃,假意逢迎,欲在董卓送他出门时行刺。
可惜功败垂成,听闻董卓避过了那一刀,伍孚当场被杀,董卓又下令夷其族。
丞相沉默了片刻,从案後站起身来,走到伍渠身前,亲手将他扶起。
「德瑜公乃汉室忠臣。当日董卓乱政,百官震悚,唯德瑜公以一身犯险,刺贼而死。其言其行,亦足彪炳千秋。将军是德瑜公族子,便是我大汉忠良之後。」
『卿非我君,我非卿臣,何反之有?汝乱国篡主,罪盈恶大,今是吾死日,故来诛奸贼耳!恨不得车裂汝於市朝,以谢天下!」这是伍孚死前对董卓说的话,丞相与先帝论及董卓乱政常常谈起。
伍渠忽然就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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