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
当此之时,左翼陈式部、右翼吴懿部也从两侧慢慢压上了城头,三面合击,魏军的城头防线终於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石苞下令连连,命人顶上前去,自己则率人往邓艾方向杀去,想要先把邓艾所部顶下关城。
然而魏军已怯,他身後的将士越来越少,邓艾将旗背後的军势却是越来越厚。
「万胜!」城北角楼方向轰然响起汉军的欢呼之声,陈式的旗帜已经插上了东角楼的女墙。
爨习的无当飞军虽未登城,却也已将关下列得齐齐整整,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蚁附而上。
关城上方,魏军旗帜一面接一面倒下,魏卒终於支撑不住,有人不等号令便从城头往梯道口逃去。
「将军!守不住了!快撤!」亲军督一把扯住石苞的臂甲,几平是用拖的将他往後拽o
石苞一把甩开那双手,转头又望了一眼前方。本躲在阵後的邓艾竟是兀自出阵,一枪捅翻挡在身前的一名石苞亲兵,浑身浴血朝石苞逼来,身後那面|邓字汉旗在火光与浓烟里猎猎作响。
「将军!」亲军督大吼,这一回不再请示,招呼身侧数名亲兵齐齐上手,架住石苞便往梯道拖行。
石苞挣扎不止,佩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虽被人架着倒退而行,眼睛却仍死死瞪着邓艾方向。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跟邓艾在这种情境下再见。
彼时朝廷谒者郭玄信出使,需人驾车,那已不记得姓甚名谁的典农都尉派他与邓艾一并担任御者。
途中郭玄信分别与他二人交谈,惊奇於他二人言谈智略,最後说「子後并当至卿相」
邓艾木讷不知所言,他则说,我等不过赶车之人,言何卿相?郭玄信笑而不语。
其後一别数载。
此番在潼关再见郭玄信,郭玄信说起当年之事,道邓艾或许已经死在两年前了,叹其可惜。
石苞彼时与邓艾皆为寒素,并在典农,一室同寝,每谈论天下大事常半夜坐起,通宵达旦。
二人同样胸怀大志,又同样沉沦下僚,最後同样被郭玄信认为,将来当官至卿相。
但素来文人相轻,石苞事实上是看不起邓艾的,暗地一直对邓艾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之感,不认为这麽个其貌不扬的结巴能成大事。只是此後一别数载,再未重逢,便也渐渐忘记了此人。
没想到如今竟在金陡相遇,更没想到邓艾这斯竟全没有久别重逢应有的情绪,反而眼中杀意盛极。
难道其人竟如此敏感?知道自己当年其实就看他不起,是以念念不忘,今日一见,便誓要分个高下决个生死?!
魏军殿後士卒将堆积的柴草木料尽数点燃。
石苞被亲兵拽着退入梯道,火光在他脸上明灭跳动,他最後朝城头望了一眼。
那面邓字汉旗下,邓艾正一刀砍翻一名挡路的魏卒,提刀站在阶前,隔着冲天烈焰朝他望过来。
两人目光在烟火中撞在一处,不过一瞬,梯道口的火势便彻底封住了视线。
陈式、吴懿率众冲上前来,邓艾正立在距梯道口不足十步处,梯道内堆积的柴草木料显是浇过油料,烧得又凶又急,烈焰已窜起丈余高,毕剥之声不绝於耳,热浪扑面打来,灼得人须眉欲焦。
等到宗预登上城头时,邓艾已经消失不见了。
吴懿、陈式诸将正组织将士扑灭梯道上的火,又有士卒将飞梯从城垛搭下去,缘梯而下。
魏军本欲烧营阻敌,由於邓艾时机抓得很准,魏军退得仓促,营地里的火势还没来得及烧大。
汉军分作两部,一部灭火,一部继续追杀。
「左将军,邓士载呢?」宗预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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