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储君常服,在礼官和内侍陪同下,穿行于宴席之间。
所到之处,官员们无不慌忙起身,恭敬行礼,说着“恭贺殿下”、“天作之合”的吉祥话。
朱慈烺应对得体,笑容温和,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展现出良好的储君风范。
英国公等勋贵,内阁几位大学士,以及周王、楚王等宗亲长辈,他都特意停下,多饮半杯,多言几句,既全了礼数,也彰显了恩宠。
而宁琬瑶,则在典礼结束后,被女官引入后宫,在坤宁宫偏殿,由周皇后亲自陪同,接受内外命妇、宗室女眷的朝拜祝贺。
这又是一番不同的考验。
宁琬瑶已卸下了沉重的珠翠冠和部分外层礼服,换上了相对轻便但仍显庄重的太子妃常服,端坐主位。
周皇后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偶尔提点一二。
各公侯夫人、一二品诰命、宗室王妃郡王妃等,按序上前,行礼,道贺。
宁琬瑶牢记嬷嬷教导,态度温和,言语得体,赏赐有度,虽初经此阵,略显生涩,但在周皇后无形的支持下,倒也应对得宜,逐渐赢得了这些贵妇们的初步认可。
当最后一波喧嚣散去,最后一盏为庆典燃烧的宫灯被小心剪去烛花,紫禁城终于从白日的极度辉煌与喧腾,渐渐沉入一种疲惫而满足的宁静。
子时已过,但东宫深处,那间被布置得如同红色海洋的新婚洞房,依旧红烛高烧,亮如白昼。
大婚的繁琐典礼终于全部结束。
朱慈烺与宁琬瑶在数名司礼女官、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被引入了这间焕然一新的寝殿。
殿内每一寸空间都被喜庆的红色占据:红色的帷帐、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地毯、红色的灯罩……连烛台都是鎏金镶红宝石的。
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的淡淡木香、暖融融的炭火气,以及一种甜腻的香料味道。
然而,礼仪仍未结束。
在洞房内,还有最后一套仪式需要完成。
“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行合卺礼——”
为首的司礼女官声音柔和却清晰。
两名宫女捧着托盘上前,上面是两只用红线系连的、剖开的匏瓜做成的酒杯,里面盛着清冽的酒液。朱慈烺与宁琬瑶各取一瓢。
在女官的唱赞下,两人手臂相交,将酒饮尽。
匏瓜味苦,酒亦清冽,象征着夫妻今后同甘共苦。
接着是结发礼。
女官用金剪刀,分别从二人头上剪下一小缕头发,细心编结在一起,放入一个精致的锦囊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女官轻声念着吉语。
最后是撒帐礼。几名宫女手捧装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干果的银盘,一边将干果撒向婚床帷帐四周,一边唱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撒帐歌。
所有这些仪式,都在红烛摇曳的光晕和女官们刻意放轻的声音中进行,虽然依旧带着宫廷礼仪的刻板框架,但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在经历了白日浩大公开的典礼之后,竟奇异地生出了几分只属于新婚夫妻的、隐秘的温馨与仪式感。
当最后一把干果撒完,司礼女官领着所有宫女太监,对着并肩坐在铺着大红百子被婚床边的太子夫妇,深深一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了寝殿,并轻轻掩上了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吱呀——”
“咔。”
门轴转动与门闩落下的轻响之后,寝殿内,骤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安静。
与白日那震耳欲聋的朝贺、喧嚣的乐声、嘈杂的人语截然不同,此刻,耳边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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