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细微的“噼啪”爆芯声。
朱慈烺保持着端坐的姿势,静默了片刻,然后,仿佛终于卸下了某种重负,他几不可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自己的脖颈,那里因为戴了几乎一整天的沉重冕冠和保持挺直姿态而酸痛不已。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才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端坐、双手交迭放在膝上仿佛还在等待下一个指令的宁琬瑶。
她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抿着的唇,泄露了她的紧张。
朱慈烺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混合着疲惫和好笑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温和而清晰,也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累了吧?”
宁琬瑶似乎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肩头几不可查地一颤,这才缓缓转过头,抬起眼帘,看向他。
烛光跃入她的眼眸,映出几分茫然,以及被强行压下的、巨大的疲惫。
朱慈烺没等她回答,目光落在她头上那顶虽然比白日的珠翠冠轻些、但依旧分量不轻的凤冠上,语气更软和了些,带着商量的口吻:
“这劳什子冠,戴了一天了,脖子怕是要断了。先摘了吧,松快松快。”
说着,他已经站起身,走到宁琬瑶面前。宁琬瑶下意识地想要自己动手,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我来。”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凤冠上的卡扣、发簪,生怕扯疼了她的头发。
宁琬瑶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男子的气息混合着今日庆典沾染的熏香。
她身体微微僵硬,一动不敢动,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费了一点功夫,凤冠终于被安全取下,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宁琬瑶顿时觉得头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自觉地也跟着轻轻舒了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也微微松懈下来。
朱慈烺看着她如释重负的小动作,笑了笑,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宁琬瑶的手冰凉,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拉着她走到桌边,按着她坐下。
桌上摆着温着的茶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他倒了两杯温度恰好的清茶,将一杯推到她面前。
“喝口茶,润润喉。今日说了那么多话,行了那么多礼,怕是水米都没怎么沾牙。”
他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宁琬瑶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她小口地抿着茶,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化开,确实让她干涸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她偷眼去看朱慈烺,只见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正含笑看着她。
与白日那个在皇极殿前接受万民朝贺、威严沉稳的储君相比,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一件大事、可以稍微松懈下来的普通男子,她的……夫君。
这个认知,让宁琬瑶心中的紧张,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她放下茶杯,双手在膝上绞了绞,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轻,却清晰:
“殿下……今日更辛苦。臣妾……只是跟着做,尚且觉得疲累不堪,殿下还要应对百官……”
“都过去了。”
朱慈烺摆摆手,打断了她自谦的话,语气认真起来。
“琬瑶,这里没有‘殿下’,没有‘臣妾’。”
他顿了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这里只有朱慈烺,和宁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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