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过寂静的宫巷,来到太上皇崇祯所居的宫殿。
此处远离了乾清宫的肃杀,庭院清幽,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一架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透着一股家常的温馨,崇祯已换下了龙袍,穿着一身普通的湖蓝色绸衫,正蹲在庭院的石阶上,手里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正逗弄着年仅数岁的小女儿。
小公主咯咯地笑着,想去抓糖葫芦,又怕被父亲捉住小手,在庭院里绕着圈跑,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回荡在宫墙之内。
这是大明亡国前,崇祯绝对不敢想象的景象,没有战报,没有催饷,没有亡国的阴影,只有天伦之乐。
薛国观在门口驻足,看着这一幕,竟有些不敢上前,生怕惊扰了这幅久违的、属于平凡人家的幸福画卷。
马宝轻声通传。
崇祯回头,看到薛国观,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随手将糖葫芦塞给女儿,起身亲自迎了出来。
“薛卿来了。”
崇祯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叫一位老朋友。
“朕正和双喜玩呢,这孩子,淘气得很。”
薛国观连忙整衣,恭敬行礼:
“臣,薛国观,叩见太上皇。太上皇圣安。”
“免礼,免礼。”
崇祯亲手将他扶起,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感慨。
“听说你要走了?也好,也好。朕退了,你也退了,这太平日子,总得有人享享福。回去后,把身体养好,多活几年。”
随后二人走进偏殿,崇祯屏退宫人,只留了茶。
薛国观看着崇祯气色红润,心中也是一宽。
崇祯感叹道:
“大明能有今日,海内升平,海外拓荒,薛卿功不可没啊。”
薛国观连忙谦辞:
“太上皇谬赞。此乃陛下与太上皇洪福齐天,励精图治,臣不过是鹰犬之效,何敢居功。”
崇祯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又闲谈了几句京中近况,薛国观便起身告辞。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那一刻,崇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疲惫与真诚,目光也飘向了窗外那架秋千:
“薛卿,慢走。”
薛国观停步,回首。
崇祯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轻声道:
“多年前……是朕昏聩,错怪了你。因言官几句诬告,便雷霆震怒,将你下诏狱。后来虽查明清白,朕却……未曾给你一个公道。薛卿,对不住。”
这句话,积压在崇祯心底多年。
当年他急于求成,中了反间计,冤枉薛国观贪墨,虽然后来发现错了,但为了维护帝王尊严,他也没有替薛国观平反。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薛国观浑身剧颤,满头白发微微抖动。
他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转过身,面对崇祯,深深地拜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只是那深深的一揖,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有对昔日冤屈的释然,对帝王迟来道歉的接受,以及一种跨越了君臣、超越了恩怨的复杂情感。
“往事已矣。”
薛国观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太上皇……保重龙体,勿以国事为念。”
说罢,他直起身,不再停留,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殿门。
阳光照在他苍老的背影上,显得格外高大,却又带着一丝孤寂的坚定。
崇祯站在窗前,久久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巷尽头,才缓缓坐回椅中,长叹一声,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次日清晨,天色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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