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诸子而衍经史,由经史而入文籍,熔铸四部,出入九流,遂成气象,不可量也。
其于五经之中,最长者当在《春秋》。
以其经史之功治《春秋》,天下罕有能挡者。
其次当在《尚书》。开宗立派,能破能立。我唯能破之,却不能立,不如王扬。
至于《易》,此人书中显露者少,然片言居要,格韵不凡,必当有所深藏,或与我在伯仲之间?
《诗》则其训诂考订长于我,考据之外,胜负未可知。
《礼》嘛——”
王融说到此处一笑:
“如果我所料不差,此人最不擅长的就是三礼。盖天才颖悟,不愿为礼法琐节所束,故未及深潜。
我也不喜治礼,不过有我阿母耳提面命,晨昏督责,在礼经上着实下过苦功。再加上从叔传授家学,此一门,他是大不如我了......”
虽然王融最后说的是自己在礼经上大胜王扬,但到了魏准耳中仍不异于惊涛骇浪!!!
先生竟然拿自己和王扬和比!!!
并且按先生说的,五经之中,《春秋》《尚书》王扬擅场,《易》《诗》相颉颃,唯《礼》能胜,那岂不是说,岂不是说——
魏准颤声道:
“王扬一个初露声名的郡学子,才被国子学收录,即便学问再好,又怎么,怎么可能和先生相提并论?这,这——”
王融摇摇头:
“卧苔金钟,响不逊于庙磬;
草泽鸿鹄,飞岂输于堂燕?
玉藏璞中,不以未出而非玉;
龙潜渊底,安因暂蛰而非龙?
你以一时名位而论才学,犹盲者欲辨日色也!”
魏准张口结舌:
“可......可他才十八岁啊!少年聪明,可以博通;天赋异禀,也能立说。但既博通,又立说,这就太难了!更何况还有先生那句‘目力有尽,浩茫无极’,这,这实在是......”
王融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的确不合常理。不过常理为常人所设。非常之人,自有非常之理。
我近日反复读《指瑕》与《问答》,推其意,逆其志,觉王扬所论,或许不是他一人之说,而是综合多家前说,汇于大成。
只是诸家说法,未尝流播,可能是出于不名于世的古本?又或是为他历代家学所秘传?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书中总于论断之后下按语,以示离章。若全书为其一人之见,又何必每以按语割裂之?
我反复推究,觉按语方是王扬自己真正之独见,此是不掠前人之美,又不愿隐学术之明,故汇总诸家,间下己意,发覆之外,兼有明断,此盖其著述之义例也。
(钱大昕说:“读古人书,先须寻其义例。”(《潜山堂文集》)此语非学问精绝者不能道。义例就是一书写作的体例意旨,也就是古人所谓“书法”,即书写法度。微言大义,都在义例之中。
有的书是“明例”,就是书前面会写“凡例”;有的书是则暗例,即不明写出体例,而是暗藏于文中。读书能读出义例的都是高手,比如杜预写《春秋释例》。阮裕说“非但能言人不可得,正索解人亦不可得”,王融能读出王扬写书的义例,正是解人,甚是难得。)
即便抛开诸家之说,此人聪明才气,亦是世间少有。况乃融会古今,贯通新旧,胸能涵万象之变,识已出尘樊之外,惊才独步,非一时一世所能限——”
王融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卷《南蛮通考》上,拿起来看了看,微微皱眉:
“此书虽也是佳作,但典赡有馀,神骏不足。考镜裁事、器局见识都比王扬差了不止一筹,不像是他的手笔,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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